【第97章 區區螻蟻，也敢妄談伐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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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聖人的威壓雖然已經散去，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卻依舊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元始天尊最後那句輕描淡寫，卻又充滿了無上威嚴的裁決，如同魔咒，在灌江口的上空回蕩。
“區區螻蟻，也敢妄談伐聖？”
“不知天高地厚……”
是啊，螻蟻。
在聖人眼中，他們這些人，與地上的螻蟻，又有什麼區別？
截教的數萬仙眾，一個個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卻渾然不覺。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屈辱，不甘，和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少主被人圍攻，眼睜睜地看著恩人楊戩為了護住妻兒而身受重創，瀕臨死亡。
他們想衝上去拚命，可在那股聖人的威壓之下，他們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這種感覺，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火德星君羅宣掙紮著從地上的大坑裡爬起來，他被元始天尊氣機掃中，五臟六腑都已移位，此刻每呼吸一口，都灼燒劇痛。
可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隻是死死地盯著那三十三重天的方向，那雙噴火的眸子裡，充滿了血絲和恨意。
“聖人……好一個聖人……”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這筆賬，我截教……記下了！”
“沒錯！記下了！”
“此仇不報，我等誓不為人！”
一個個截教仙人，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們的法寶在剛才的聖壓下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損傷，他們的道心在聖人的威嚴下產生了裂痕，但他們的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那是被逼到絕境之後，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封神大戰，他們敗了，萬仙陣被破，教主被囚，無數同門上了封神榜，或者淪為別人的坐騎。
他們以為，那是截教最黑暗的時候。
可今天他們才發現，原來，還有比那更黑暗，更屈辱的時刻。
至少，在封神大戰的時候，他們還能堂堂正正地戰死，還能喊出一句“為截教而戰”的口號。
可今天，他們連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隻能像一群待宰的羔生，跪在地上，承受著聖人降下的“恩賜”。
這股憋屈，這股怨氣，在他們的胸中積鬱，發酵，最終化為了足以焚天的怒火。
而這股怒火的中心，正是那個抱著父親，緩緩站直了身體的少年。
楊嵐沒有理會周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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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裡，隻剩下懷中父親那微弱的呼吸，和母親那壓抑不住的哭泣聲。
他能感覺到，父親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地流逝，就像一個破了洞的口袋，無論敖寸心如何拚命地往裡填充仙力，都無法阻止它的消散。
再這樣下去，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父親就會……
徹底隕落。
不！
絕不！
楊嵐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不能讓父親就這麼死了！
他還有好多話沒有問他，他還有好多怨沒有訴。
他還沒有……
還沒有真正地叫他一聲“父親”。
楊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悲傷和憤怒的時候。
他必須想辦法，救活父親。
可是，要怎麼救？
這是聖人留下的道傷，蘊含著天道法則的毀滅之力，別說是他，就算是紫微大帝這樣的準聖大能，恐怕也束手無策。
除非……
能有同等級的聖人出手，用聖人之力，才能磨滅這股道傷。
可是，哪位聖人會為了他們，去得罪元始天尊？
女媧娘娘？
她老人家自巫妖大戰後，便隱居媧皇宮，不問世事。
後土娘娘？
她身化六道輪回，永鎮地府，自身都難出。
西方那兩位？
楊嵐看了一眼雲端上那兩個假惺惺的光頭，心中冷笑。
不落井下石，往他爹身上踩兩腳，都算是他們大發慈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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