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要死裝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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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不愧是皇家宴會廳。
顧清讓跟在顧長淵身後走進大殿的時候，腦子裡隻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裝修預算，放在現代起碼得是個上市公司的市值。
三十六根盤龍金柱分列兩側，每一根都粗得需要兩個成人合抱。
柱身上的金龍浮雕張牙舞爪，在數百盞宮燈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仿佛隨時會破柱而出。
殿頂的藻井層層疊疊，彩繪的祥雲仙鶴栩栩如生，正中央懸掛著一顆夜明珠，足有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華，照得整個大殿恍如白晝。
腳下的地毯是西域進貢的波斯織金毯，踩上去悄無聲息，軟得像踩在雲朵上，顧清讓走了兩步就覺得這玩意兒比自己臥室的床墊還舒服。
殿內已經到了不少人。
三品以上的官員按品級分坐兩側，個個身著朝服、頭戴官帽，彼此寒暄的聲音彙成一片低沉的嗡嗡聲。
官員們身後坐著各自的家眷，女眷們珠圍翠繞、花枝招展，鬢間的金簪步搖在燭光下熠熠生輝，乍一看簡直是一場古代版的高定秀場。
空氣中飄著禦膳房菜肴的香氣和命婦們身上各色香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富貴逼人的氣息。
顧清讓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將所有人的座次和神色儘收眼底，心中快速做了個評估。
然後他垂下眼睫，微微含了含胸，默默跟在顧長淵身後，步子放得比平時慢了半拍，踩在地毯上輕飄飄的，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他的病弱美人路線，從踏入太極殿的第一秒就開始了。
顧長淵回頭看了兒子一眼，壓低聲音關切地問：“清讓，身子還行嗎？要不要爹給你找個偏殿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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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的，爹。”
顧清讓輕聲回答，語氣虛弱得恰到好處，“隻是殿內人多，有些悶。”
顧長淵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拍出一個踉蹌。
顧清讓穩住身形，在心裡給便宜爹的“輕拍”打了個差評，然後在丫鬟的引導下坐到了顧家的席位上。
他落座的動作極其講究。
先單手扶案，再緩緩屈膝，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才坐穩，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我很虛弱但我不能讓別人看出來”的微妙美感。
這套動作他在家裡對著銅鏡練了整整十二遍，連顧南衣都說“你這個坐下的姿勢比我一個女的都嬌弱”。
坐定之後，他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麵前的案幾上，用餘光觀察著大殿中的一舉一動。
這種姿態既能避免跟人眼神接觸。
畢竟他現在是個社恐人設的“病人”。
又能讓他以最快的速度掌握殿中局勢。
這也是他從南衣那裡學來的“宮廷生存法則”之一。
“要死裝到底。”
官員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寒暄，話題無非是“你家公子最近在哪兒高就”“聽說北境最近不太平”“戶部今年的稅銀又沒收上來”
古今中外的職場社交，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隻不過換了身衣服。
幾個年紀輕的公子哥圍成一圈在聊最近京裡流行的新曲子，時不時爆發出幾聲笑；幾位老臣則在角落裡交頭接耳，表情嚴肅，一看就是在說不能在公開場合說的事。
“清讓！”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裴雲章從人群中擠出來，滿臉笑容地迎上前。
他今天換了身深藍色的新袍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精神頭不錯。
他的目光在顧清讓臉上掃了一圈，關切之情溢於言表：“你身子好些了沒有？我前兩天跟翰林院的幾位同僚說起你，大家都擔心得不行。
王學士還說要組織翰林院全體同仁去府上探望你，被我攔下了。
我說清讓兄需要靜養，不能一下子見太多人。”
組織全體同仁探望？
顧清讓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一群翰林院的學士排著隊站在他床前，挨個問候，仿佛在搞遺體告別儀式。
王學士還在旁邊做筆記，記錄他的病情變化，回頭寫成一篇《顧侍讀病中記》，發表在翰林院內部刊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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