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敲什麼敲，就你會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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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翻那本厚厚的手稿，滿意地點了點頭：“好，這個比什麼玉如意、珊瑚樹強多了。”
“裴愛卿有心了。”
裴雲章謙虛地躬身：“陛下謬讚。”
不過說到有心。”
他話鋒一轉，目光朝顧清讓這邊飄了過來，“這份地理誌的編纂，顧侍讀也出了不少力。”
“他臥病在床期間，還堅持校對了北方邊境三郡的輿圖，把幾處標注錯誤都一一糾正了。”
顧清讓一愣。
原主校對過輿圖？
他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但裴雲章不可能在皇帝麵前撒謊——那就說明原主確實做過這件事。
福安給他補課的時候提過一句，但他當時沒在意。
蕭衍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顧清讓身上，這次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哦？”他放下手稿，語調微微上揚，“顧愛卿，裴侍講說的是真的嗎？”
顧不得想那麼多了，先把場麵應付過去。
顧清讓站起身來，朝龍案方向行了一禮：“回陛下，微臣隻是做了分內之事。”
“裴侍講過譽了。”
他的聲音控製得恰到好處。
不算洪亮，帶著一絲病後的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這是他在現代練出來的本事，彙報工作的時候聲音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剛好讓決策者聽得舒服。
蕭衍饒有興味地打量著他，手指又開始敲酒杯的邊沿。
叮，叮，叮。
每一下都敲在顧清讓的心跳節奏上。
敲什麼敲，就你會敲。
“顧愛卿，朕聽說你從假山上摔下來，昏迷了兩天？”
顧清讓趕緊回過神來，“回陛下，確有此事。”
“那現在身子可好些了？”
“多謝陛下關心，已經好多了。”
“好多了？”
蕭衍的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起來，“那為何朕方才看你走進殿裡的時候，步履虛浮，臉色蒼白，像是隨時要被一陣風吹倒的樣子？”
全場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旁邊那個武官啃羊腿的咀嚼聲。
那武官似乎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停止了咀嚼，嘴裡含著半塊羊肉不敢咽下去。
顧清讓的腦子飛速運轉。
他不確定皇帝這句話是關心還是試探。
按照福安的判斷，蕭衍是個笑麵虎，笑麵虎不會無緣無故地當眾關心一個五品小官。
當著滿朝文武的麵點出他的身體狀況，這不是體貼，這是在把他推到聚光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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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把他推到聚光燈下？
兩個可能。
要麼是想看看他的反應，試探他有沒有問題。
要麼是
係統忽然彈出一條提示：【檢測到目標人物正在觀察宿主的反應。建議：不要否認病弱，但也不要顯得太弱。最佳策略：以退為進，適度示強。】
示強？
他一個病弱人設怎麼示強？
顧清讓忽然靈光一閃。
示強，不一定是身體上的強。
也可以是精神上的。
一個身體虛弱但意誌堅定的人，比一個單純的病秧子更有魅力。
這是他妹妹給他做的SWOT分析裡寫過的。
“你的優勢是反差感，劣勢是容易被人當成真病人，機會在於皇帝的注意力，威脅在於裝過頭會露餡”。
他在零點幾秒內做出了決定。
“回陛下，”
他微微抬起頭，讓燭光照在自己臉上，露出一個淡然而又略帶倔強的微笑，“微臣的確尚未痊愈。”
“但翰林院的差事不能一直耽擱，今日宮宴更不敢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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