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求求您老，可別分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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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官員湊了過來，這位看起來比老李年輕些，約莫五十出頭，留著一撮山羊胡，笑起來滿臉褶子。
他的表情帶著幾分諂媚，一看就是那種在朝堂上混了幾十年還沒混出名堂但特別會來事兒的老油條。
“顧相啊，”山羊胡官員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令郎那詩裡有一句‘冷露無聲濕桂花’。”
“這‘桂花’二字，可是暗指貴妃娘娘宮裡那棵金桂？〞
“我可是聽說貴妃娘娘最喜歡桂花，宮裡種了好幾棵呢。”
“令郎這是在向娘娘致敬？”
“嗐，哪裡哪裡！”顧長淵大手一揮，嘴上謙虛，臉上卻寫滿了“快誇我兒子”，“他就是隨便寫寫，隨便寫寫。小孩子家的詩，哪有什麼深意。”
“不就是秋天嘛，寫個桂花嘛，碰巧了碰巧了。”
顧清讓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便宜爹替他擋了回去，要是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聊，萬一被人解讀成他在討好貴妃，那可就麻煩了。
後宮的事沾不得，這可是古今通用的職場準則。
然而他這口氣鬆了不到兩秒，另一個白胡子老臣湊了過來，開口就是暴擊。
這位老臣姓趙，是都察院的左都禦史，以剛正不阿著稱，平時在朝堂上連皇帝的麵子都不給，說話向來直來直去。
顧清讓以前在福安的八卦裡聽過這位趙大人的光輝事跡。
他曾經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彈劾過三個尚書兩個侍郎一個侯爺，戰績斐然。
“顧相，令郎以前雖說是才名在外，可也沒見寫出過這樣細膩的詩來。”
趙禦史捋著胡須，若有所思，目光在顧清讓臉上掃了一圈，“你們發現沒有，這詩中‘今夜月明人儘望，不知秋思落誰家’
看似寫景，實則抒情，表達了一種在繁華熱鬨之中無人理解的孤獨感。
尤其是最後一句，‘不知秋思落誰家’，分明是在說滿殿熱鬨，而詩人獨自一人，思鄉之情無處安放。
這種悲涼深沉的韻味，以前還真沒在他詩裡見過。”
“確實確實，”一個胖乎乎的戶部侍郎湊過來補充，他那雙精明的小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令郎以前的詩都是那種氣勢磅礴的，什麼‘壯誌淩雲九萬裡’之類的，跟今天這首判若兩人。”
“是啊，大病一場之後，心境不一樣了嘛。
古人說‘詩窮而後工’，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幾位老臣你一言我一語，現場就給顧清讓開了個文學研討會。
他們越討論越深入，從“冷露無聲濕桂花”的意象選擇聊到“今夜月明人儘望”的結構安排，從詩詞格律聊到情感表達，興致勃勃得像是國子監的教授們在批改畢業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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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讓在旁邊聽著，後背的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趙禦史誇得越精準，他就越心虛。因為趙禦史分析得完全正確。
這首詩的情感確實是悲涼深沉的，和他傳聞七歲寫《梁京賦》時那種華麗張揚的風格完全是兩個路子。
而趙禦史作為都察院的左都禦史，平時乾的就是審查人的活兒，觀察力比常人敏銳得多。
他都快分析出原主和現在的自己不是同一個人了，離真相隻差一層窗戶紙。
再讓趙禦史分析下去，恐怕就要得出“顧清讓被穿越者奪舍”的結論了。
偏偏顧長淵還一臉驕傲地拍著他的肩膀，語氣驕傲得像是在介紹自己剛裝修好的新房：“聽見沒有？趙大人誇你呢！”
“趙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輕易不誇人，當年連陛下寫的詩都敢說‘尚需斟酌’。”
“今天能誇你這麼多，那是真認可你！快快快，給趙伯伯鞠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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