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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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朝鐘響徹皇城。
顧清讓早早起身梳洗，換上規整乾淨的官袍，將那枚帶著父親心意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塞進腰間錦囊貼身放好，整裝入宮。
先他父親一路奔赴皇城，別人入朝從容淡定，唯獨顧清讓腦子裡瘋狂單曲循環認錯台詞。
“臣知錯。”
“臣越權。”
“臣一時情急。”
“臣罪該萬死。”
翻來覆去、反複彩排，越背越僵硬，越想越忐忑。
整個人緊繃到極致，活像個準備入宮負荊請罪、等待重罰的罪人。
反觀身後的沈七。
步履穩健、身姿挺拔、麵無波瀾，淡定得不能再淡定。
那模樣，不知情的看了，還以為昨夜私自調動禦前暗衛、膽大越權的不是他家主子，是路邊隨便一個路人甲。
一路煎熬忐忑，終於抵達禦書房外。
德順公公笑著上前行禮，語氣溫和：“顧侍讀，陛下候您多時了。”
顧清讓心頭猛地一緊。
涼了。
候我多時＝單獨約談＝精準算賬！
他硬著頭皮，斂神抬步，踏入禦書房。
殿內檀香嫋嫋，靜謐安然。
蕭衍端坐龍案之後，垂眸翻看奏折，眉目清雋溫潤，氣質從容淡漠，自帶帝王沉穩氣場。
聽見腳步聲，他抬眸抬眼。
目光先是輕輕落在顧清讓微微緊繃、略帶蒼白的小臉上，隨後淡淡一掃他身後站姿筆直的沈七。
一眼看穿全局，儘數了然。
蕭衍唇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語氣閒散隨意：“今日來得這般早？”
顧清讓心一橫，所有彩排的台詞全部拋開，搶先一步躬身垂首，態度無比端正誠懇：
“陛下，臣有錯！”
蕭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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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中奏折，抬眸看向慌慌張張認罪的少年，眼底漫起淺淺笑意：“哦？何錯之有？”
“昨夜白雲寺遭遇北蠻刺客突襲，家父身陷險境，臣情急之下，擅自調派禦前暗衛沈七前去護駕，未提前請示陛下、未走任何規製流程，屬於私調近衛、越權行事，臣知罪，請陛下責罰！”
顧清讓一口氣飛速坦白完畢，閉眼垂首，靜待審判，心態已經做好被訓斥、被敲打、被罰俸警告的全套準備。
禦書房內安靜兩秒。
下一刻。
蕭衍低低笑出聲。
笑聲清淺溫柔，帶著點實在憋不住的無奈與寵溺。
“你緊張什麼？”
他起身繞過龍案，緩步走到顧清讓麵前。
看著少年繃得筆直、一臉乖乖受罰、主動給自己定罪的乖巧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可愛得緊。
蕭衍抬手，指尖輕輕一彈，落在他光潔的額頭上。
力道極輕，帶著溫熱的溫度。
“朕都未曾慌張追責，你倒先給自己判了個罪該萬死？”
顧清讓茫然抬頭，一雙眼眸懵懂清澈，滿是不知所措。
蕭衍眼底笑意更深，慢悠悠開口：“昨夜白雲寺全程經過，暗衛已然儘數回稟朕。”
顧清讓心臟瞬間懸起，緊張到極致。
就聽帝王繼續慢悠悠補刀：
“朕聽說，顧丞相孤身坐鎮佛堂，無需兵甲、無需護衛，僅憑一張利口，舌戰五名北蠻死士。”
“整整半個時辰，嘴炮輸出全程不重樣，句句誅心、字字壓人，把一眾刺客罵得目瞪口呆、自我懷疑人生。”
“暗衛回稟，那五名死士全程不敢還嘴、不敢妄動，老老實實站著聽顧丞相現場授課。”
蕭衍忍著笑意，一本正經總結：
“朕執政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別致的製敵之法。”
“顧丞相憑口舌禦敵、以氣場退賊，文武雙全，天下獨一份。”
顧清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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