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也,去也。”
一陣狂風卷過,猴王已跌跌撞撞地駕著醉雲,撞破殿頂琉璃瓦,逃之夭夭。
敖烈壓下心頭震撼,屈指一彈,玄元控水旗殘角抹平了地底所有的空間裂痕。
深深看了一眼那座黑金銅鼎,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無形水光,緊隨那猴王的狂亂蹤跡,直上重天。
……
三十三天之上,離恨天界。
孫悟空酒醉頭昏,駕著筋鬥雲在罡風中東倒西歪,早把回大聖府的方向忘得一乾二淨。
他在雲霧裡晃晃悠悠,猛抬頭,忽見前方紅牆碧瓦,祥光藹藹,仙鶴盤旋。
門樓之上,高懸著一麵樸拙無華的古匾。
【兜率宮】。
“咦?此乃三十三天之上,太上老君之離恨天宮也,俺老孫怎地晃蕩到這裡來了?”
猴王揉了揉通紅的醉眼,本欲撥轉雲頭離去。
忽又頓住腳步,齜牙笑道:“素聞太上老君慣會煉丹,老孫久欲拜訪,未得其便。今日既到了門前,何不順路進去討個茶吃?”
言罷,整衣邁步,大搖大擺地闖入宮門。
可一入宮內,景象卻奇詭到了極點。
層層丹閣,曲折回廊。
這諾大的兜率天宮,平日裡童子往來、仙吏穿梭,今日竟然空空如也,連半個值守的人影都瞧不見。
唯有自那三層高閣之上,隱隱傳下一陣悠揚古拙的說法道音。
……
三層高閣,雲煙繚繞。
太上老君一襲太極八卦袍,手持芭蕉扇,正與一位古佛相對而坐。
那古佛麵容枯槁,枯瘦如柴,身披斑駁青納袈裟,周身雖無漫天璀璨金芒,但腦後一輪古樸厚重的“過去莊嚴佛光”,卻深邃如無儘長夜。
西方萬佛之祖,燃燈古佛。
而在高閣兩側的回廊之下,老君座下的金角、銀角二位童子,以及數十名守爐仙真,皆如泥塑木雕般垂手立在雲階之上,雙目緊閉,如癡如醉地沉浸在那玄奧莫測的道門真言與過去佛法之中。
神遊太虛,六識封閉。
竟當真讓那下方的八卦爐重地,唱了一出空城計。
……
丹房之內,靜悄悄的。
孫悟空左看無人,右看無影,晃悠至八卦爐側。
隻見爐火微溫,旁邊的一座朱漆丹架上,正端端正正擺放著五個巨大的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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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蘆口封條半褪,陣陣清甜直透神魂的金丹香氣,撲鼻而來。
“仙丹。”
猴王眼睛亮如大日,哪裡還管得了甚麼老君不老君?
“老孫久聞金丹之名,今日天賜良機,正好給俺老孫下酒。”
他抓過一隻葫蘆,拔開塞子,傾倒而出,數十丸金燦燦、圓滾滾的九轉金丹滾入掌中。
“咯嘣,咯嘣。”
孫悟空就像是人間吃炒豆子一般,一把接一把地倒入口中,嚼得滿口生津,骨骼炸響。
吃完一葫蘆,意猶未儘,又抄起第二隻、第三隻……
狂飲瑤池酒,狂吞五壺丹。
狂暴無匹的藥力與天庭仙釀在猴王體內猛烈衝撞,激得他渾身金毛如鋼針般倒豎,滿麵漲紅,神智越發狂亂。
便在此時。
丹房偏殿陰影之中,虛空泛起一圈淡淡的青蓮漣漪。
敖烈手扣【九色青蓮令】,借著萬水無形的潛行之術,悄然浮現出身形。
穿透離恨天禁製,如入無人之境。
方才他在回廊之下走過,金角、銀角二童子明明麵向於他,雙目卻空空濛濛,視若無睹。
顯然,這是老君以無上聖人道韻,默許了這一切的發生。
天道大勢要借猴子之腹,將這五壺金丹喂入量劫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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