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難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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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清霜的聲音驟然拔高。
她甚至來不及披上散落在床榻邊的那件素白掌門外袍，便猛地掀開錦被坐起身來。
昨夜一整晚竭儘心力運轉玄陰心法帶來的無儘疲憊，在這一瞬間被衝刷得乾乾淨淨。
床榻是空的。
身側沒有人。
連沈辭昨夜枕過的軟枕，都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微溫，隻剩下一片刺骨的冰涼。
一股寒意從寧清霜心中升起。
他人呢？
是逃走了嗎？
“沈辭！”
她甚至顧不上穿鞋，赤著雪白微涼的雙足直接踩在冰冷的白玉地麵上。
身形踉蹌、近乎失控地朝著內殿外狂奔而去。
大乘期修士那浩瀚如汪洋般的神識，在本能的恐慌驅使下，不顧一切地向著整座清心峰瘋狂橫掃而出！
下一刻。
寧清霜倉促淩亂的腳步，硬生生地頓在了偏殿長廊的轉角處。
她感知到了。
距離寢殿不過數十步之遙的偏殿之中，正沉靜地盤桓著一道熟悉到了骨髓裡的微弱氣息。
他還在。
他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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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寧清霜懸在半空中的心，猛地落了下來。
但她的腳步沒有停，直朝偏殿而去。
偏殿之內，陽光正好。
沈辭正安靜地坐在一張臨窗的木椅上。
身上隨意披著一件鬆散寬大的雪白外袍，長發未束，柔順地垂落在清瘦的肩後。
雕花木窗被推開了一半。
午後溫暖的陽光穿透茫茫雲海，灑在他蒼白清俊的側臉上，將他整個人勾勒得宛如一幅不染塵俗的白描畫卷。
沈辭就那樣靜靜地坐著，目光越過窗外層層疊疊流轉不休的青金陣紋，若有所思地望著清心峰外翻湧不息的萬裡雲濤。
聽見身後那聲開門，他這才極慢地收回目光，轉過頭來。
看著此刻一臉慌張，僵立在門邊的寧清霜，沈辭微微怔了怔：
“醒了？”
寧清霜沒有立刻回答。
她就扶著門框，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沈辭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但還沒等她說什麼，寧清霜帶著一陣清冷的風，快步衝到了他的身前。
“你怎麼下床了？！”
她的語調聽起來像是在厲聲訓斥。
可那微啞的嗓音裡帶著的劇烈顫抖，卻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
沈辭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不再發顫的手掌，神色淡然：
“祖龍髓確實是上古神物，經脈受了溫養，醒得早了些，便試著下來走動了幾步。”
“走動了幾步？”
寧清霜猛地轉頭看了一眼寢殿的方向，又死死盯住眼前這座寬敞的偏殿，眼眶通紅：
“從榻上走到這裡，中間隔著整整一條回廊，這也叫幾步？！”
沈辭迎著她質問的目光，平靜道：
“總不能一輩子躺在床上任你伺候。”
寧清霜呼吸一滯，頓時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可下一刻。
她仿佛再也無法承受多一瞬的距離，猛地傾下身子，雙臂死死環住了沈辭的脖頸與肩頭！
沈辭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她撞得後背重重抵在了堅硬的檀木椅背上。
“清霜……”
“別說話！”
寧清霜不由分說地將整張泛紅的麵龐深深埋進他的頸側。
方才睜開雙眼看到身側空無一人的那一刹那，她是真的以為……
自己這三百年的執念徹底化作了飛灰。
幸好……還沒有發生。
沈辭被她勒得呼吸微滯，低頭看著伏在自己肩頭微微發顫的身軀：
“不用那麼慌張。”
“我破不開這九重鎖山陣的。”
寧清霜從他懷裡抬起頭。
那雙泛紅的長眸緊緊盯著沈辭：
“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的樣子很好笑？”
沈辭看著她：
“我何時笑你了？”
“你心裡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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