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綰綰，你方才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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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重如墨。
蘇嫵帶著沈辭一路貼地疾行，徑直朝著問道宗東南方向掠去。
此時的宗門內外早已亂作一團。
半空中不時有執事長老與各峰精銳禦劍呼嘯而過，無數道神識交織成網，幾乎將整片山脈犁了一遍又一遍。
沈辭腰間懸著的那枚九尾匿息珠泛著微熱。
在天狐秘法的遮掩之下，他的呼吸、脈搏乃至神魂波動，都被徹底隱匿成了枯木一般的死寂。
蘇嫵身形輕盈，借著各峰法陣輪轉的死角，在幽暗的林木陰影中無聲穿梭。
不到半刻鐘的工夫，兩人便停在了廢劍穀的最深處。
這裡是問道宗開山以來堆放殘破斷劍與廢棄礦料的地方，平日陰濕寒涼，早已無人問津。
穀底雜草叢生，四下散落著生鏽的斷刃與碎石。
在幾塊生滿青苔的巨石下方，一道極其暗淡的陣紋正隨著整座宗門地脈的起伏，緩緩忽明忽暗。
蘇嫵停下腳步，打量了四周幾眼，並未看出特別之處：
“就這裡？”
沈辭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草叢裡，低頭凝視著那幾道微弱的陣紋，在識海中默默計算著地脈濁氣的回流節奏。
蘇嫵難得沒有出聲催促，隻是站在他身後，警惕地留意著四周天幕上的靈壓動靜。
數十息之後，地底深處忽然傳出一聲沉悶微弱的震顫。
刻在岩石上的三道陣紋同時黯淡了下去。
蘇嫵指尖剛泛起靈光，便聽沈辭低沉開口：
“還不是時候。”
蘇嫵動作一頓，順從地將妖力收斂。
很快，陣紋再次亮起。
第二輪。
第三輪。
直到第四次地底濁氣與護宗大陣交替排出的刹那。
虛空中那層原本堅不可摧的光幕邊緣，終於浮現出一道極其細微的靈機斷層。
寬度僅如發絲，稍縱即逝。
沈辭果斷開口：
“現在。”
蘇嫵身後的九條雪白狐尾在瞬間徹底舒展！
浩瀚的大乘妖力沒有向外爆發，反而向內急劇收縮，將兩人的軀體與氣息死死護在核心。
兩人的身形順著那條短暫開啟的排氣通道一滑而過，如同一縷融入靈脈的煙塵。
下一刻。
刺骨的山風毫無阻礙地迎麵撲來。
沒有護宗大陣的壓迫感，四周的天地靈氣瞬間變得混雜而開闊。
沈辭站在宗門外的一處斷崖邊緣，回過頭去。
隔著那一層流轉不休的青金色光幕，問道宗三十六座巍峨道峰在夜色下連綿起伏，峰頂的殿宇燈火宛如碎星。
這是他生活了數百年的地方。
蘇嫵站在他身側，夜風吹動她淺杏白的長裙：
“舍不得了？”
沈辭收回視線，眼底一片漠然：
“沒有。”
“以後又不是不回來了。”
“沒什麼可舍不得的。”
聽著他這句話，蘇嫵並沒有多說什麼。
隻是眼中，多出了些莫名的色彩。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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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嫵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去哪？”
沈辭側目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這隻狐狸是明知故問，偏要聽他親口認下。
沈辭神色如常，淡淡吐出四個字：
“萬妖山脈。”
聽到這個確鑿的答案，蘇嫵眼底的笑意驟然濃鬱了幾分。
一條毛茸茸的雪白狐尾順勢纏上沈辭的腰際，將他整個人往身側一帶。
粉白色的妖光自崖邊一閃而逝。
兩道身影徹底沒入蒼茫無際的荒山夜色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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