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蘇緋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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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妖山脈祖地深處。
與外界群妖相迎的熱鬨景象不同，此處常年寂靜。
古木遮天蔽日，山腹深處建有一座古老的石殿。
殿門外沒有守衛，隻有一層又一層月白色的陣紋刻在石壁上，順著地麵蔓延，最終彙聚在殿內正中央的白玉石台下。
石台之上，一名白衣女子睜開了雙眼。
她眉眼間與蘇嫵有幾分相似，卻少了天狐特有的媚意，顯得清麗柔和。
烏黑的長發垂在身後，發間生著兩隻雪白的狐耳。
她的臉色極其蒼白，身形纖細，身上寬鬆的白衣在微風中微微晃動。
但在這具略顯單薄的肉身之下，她的識海卻龐大得驚人。
月白色的陣光順著石台緩緩流轉，源源不斷地沒入她的眉心。
蘇緋璃抬起頭，望向棲月宮的方向。
就在方才，一道她記了許多年的熟悉氣息，自萬妖山脈外圍一閃而過。
即便隔著數重山嶺與禁製，她依舊在瞬間認了出來。
她眼眶泛起微弱的水汽，輕聲低語：
“他真的來了……”
話音剛落，識海最深處原本死寂的黑暗之中，忽然傳出一道冰冷的女子聲音：
“誰來了？”
蘇緋璃神情一僵。
那道冰冷的聲音沉寂了極長的時間，此刻卻隨著蘇緋璃心緒的劇烈起伏，再次蘇醒。
片刻後，對方順著蘇緋璃激蕩的情緒，捕捉到了那道氣息的主人。
識海深處先是一陣長久的沉寂。
緊接著，是一聲壓抑不住的冷笑。
“沈辭……”
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隨後轉為濃烈刺骨的恨意：
“他居然又來了這裡。”
蘇緋璃抬手按住眉心，沒有回應腦海中的聲音，眼底露出了喜色。
“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
翌日，棲月宮。
沈辭醒來時，入目所見儘是散落的雪白狐毛與蓬鬆的長尾。
蘇嫵側臥在軟榻內側，手腳並用纏在他身上，幾條狐尾緊緊裹住他的腰腹與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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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靠在榻邊，靜靜看著她。
蘇嫵睫毛顫了顫，慢悠悠睜開雙眼。
沈辭開口道：
“昨夜說好的，今日帶我去見緋璃。”
“你若再這麼賴著，今日便不用動身了。”
蘇嫵眼中的慵懶斂去，輕哼了一聲：
“才剛睡醒就催著去見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專程為了她來的。”
沈辭神色如常：
“一路上把她掛在嘴邊的人是你。”
蘇嫵被噎得無言，瞪了他一眼。
不過她還是收起了九條狐尾，從軟榻上爬了起來。
她替沈辭理好微亂的衣襟與長發，確認看不出昨夜的痕跡後，才帶著他走出寢殿。
兩人一路行向祖地深處。
越往深處走，沿途的草木越發森冷，四周也再見不到走動的狐族族人。
沈辭默不作聲地走著，目光掠過林間隱蔽的符文。
他清晰察覺到，沿途至少布下了三重高階陣法。
而且這些陣法全都偏向神魂壓製，陣勢向內合攏，明顯是為了鎮壓山穀深處的某種存在。
蘇嫵沒有解釋，隻是放慢了腳步。
穿過最後一重幽暗的樹林，前方的古老石殿落入眼中。
“到了，她就在裡麵。”蘇嫵輕聲說道。
石門無聲滑開。
殿內的白玉石台前，正站著一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
沈辭腳步微頓。
記憶中那個體弱多病、走幾步便要停下喘息的小姑娘，如今已經完全長成了女子模樣。
她眉目清秀，眼角微微下垂，整個人安靜地立在石台上，雙目泛著微紅，直直望著他。
沈辭看著她，緩步走上前去。
“緋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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