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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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輕輕挪動步子，褪去了足上的鞋襪，踩著軟毯坐到了軟榻一側。
蘇緋璃生得單薄柔弱，靠過來時，帶著一股極淡的清香。
她順著沈辭的左側坐下，兩隻手小心翼翼地環住他未受傷的左臂，將身子依偎進他身側。
發頂兩隻雪白的狐耳順服地垂著，隨著細微的呼吸輕輕顫動。
“沈辭哥哥。”
蘇緋璃小聲喚著，嗓音極輕。
沈辭側過頭看她。
蘇緋璃仰起泛紅的麵龐，眸光清澈，眼底儘是不舍。
她遲疑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微微傾身，將額頭輕輕貼在沈辭微涼的頸側。
那是一份不摻雜念的依戀。
貼緊之後，蘇緋璃像是耗儘了全身的氣力，兩手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衣袖，沒有鬆開。
沈辭坐在原處，身形微頓。
他如今經脈斷絕，身上沒有靈力運轉，反而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少女起伏的呼吸與微熱的體溫。
“胡鬨。”
沈辭低聲開口，語氣雖如往常般淡然，卻終究沒有將手臂抽出來。
靠在另一側的蘇嫵見狀，唇角泛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這算什麼胡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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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嫵挪近了些許，在沈辭右側靠坐下來。
她沒有如往日那般刻意撩撥，隻是抬起手，極其自然地替沈辭將額前散亂的碎發順到耳後。
微涼的指尖掠過沈辭的眉骨與臉頰，動作少見地透著幾分溫和與鄭重。
“沈大劍尊昔日獨步天下，誰也留不住你的步子。如今沒了修為，脾氣倒是一點都沒變。”
蘇嫵聲音放得很輕，側過身，將下頜輕輕靠在沈辭的右肩上。
九條雪白的狐尾自她身後徐徐舒展。
蓬鬆柔軟的狐尾沿著軟榻的邊緣合攏，像一層厚實的屏障，將窗外漏進來的夜風與涼意儘數攔在外麵。
內裡的方寸之地被暖意填滿，燈影搖曳，隻餘下三人輕緩平穩的呼吸聲。
蘇緋璃在狐尾的籠罩下，稍稍平複了心跳。
她悄悄伸出一隻手，指尖摸索著碰到了沈辭纏滿白布的右手。
少女的動作極輕，避開了掌心崩裂的傷口，隻是輕輕牽住他的指尖，隨後一點點合攏，與他掌心相對。
沈辭指節微動，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溫，沒有拒絕。
“沈辭哥哥，到了帝都，記得要顧好自己。”
蘇緋璃把臉頰貼在他的衣料上，輕聲念著：
“不要忘了這裡，也不要忘了我們。”
蘇嫵靠在他肩頭，聽著妹妹的話，眼底的戲謔徹底散去，換作一片深斂的平靜。
她伸出一隻手，環過沈辭的身前，虛虛按在蘇緋璃的手背上。
“聽見沒有，沈辭。”
蘇嫵閉上雙眼，語氣低緩：
“明日那輛金輦開出去，你便又是大夏的貴客了。”
“可在這裡，你隻是我們的，沈辭。”
“莫要在外頭耽擱太久。”
沈辭垂眸看著身側依偎著的兩道身影。
一左一右的牽絆安靜而清晰。
他深吸了一口氣，右手反握住蘇緋璃微涼的指尖，左臂也順勢穩穩扶住了身旁的蘇嫵。
“知道了。”
“還有……”
“都要走了，就多來幾次吧……”
……
……
翌日清晨，帝輦已懸於山門外。
焦黑的岩壁尚未修葺完畢，大陣已重歸平穩。
姬扶凰未曾踏入山門，給足了離別的時限。
蘇嫵與蘇緋璃一路送至山口。
蘇嫵替他整了整衣領，看了眼掌心的傷口：
“去了帝都，莫要強撐。”
沈辭點頭：
“知曉。”
“還有，離姬扶凰遠些。”
遠處的帝輦上，淡金色的鳳眸微動。
沈辭低聲道：
“她聽得見。”
“聽見便聽見。”蘇嫵滿不在乎。
蘇緋璃上前一步，拉住沈辭的衣袖，隨即抱了上去。
她把臉埋在他胸前：
“沈辭哥哥，答應我，早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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