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下輩子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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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鳴聲在崩塌的冰窟深處炸響。
覆蓋在洛清寒周身的萬載玄冰，在那道狂暴淩厲的鋒芒之下寸寸龜裂。
冰屑如雨般崩散飛濺。
灰白的死氣被一道刺目而溫暖的赤金火光生生撕扯開來。
一道素白的身影踏碎漫天冰渣，毫無阻礙地破開殘存的屏障，徑直落在了這方昏暗窒息的絕地之中。
洛清寒渙散的瞳孔極其微弱地動了動。
視線早已模糊不清，眼睫上掛滿了凍結的白霜。
可在漫天散落的晶瑩碎冰與翻湧的流光之後，那張輪廓分明的麵龐，依舊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底。
白衣，墨發。
依舊是那副平靜自若的模樣。
沈辭。
洛清寒的呼吸已經幾乎感覺不到了，心口那點微弱的生機在深淵邊緣搖搖欲墜。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
那一瞬，她沒有感到獲救的驚喜，心中浮現出的唯有一片荒誕與恍惚。
她覺得自己定然是徹底瘋了，或是已經死在了這一刻。
這裡是北境極北深處，距離防線整整七百裡，連大乘修士踏足都會被濁氣生生磨死。
更何況中州早已傳來消息，沈辭在魔域一戰中經脈儘毀、道基崩碎，早已淪為一介凡夫。
一個遠在千萬裡之外、失去了一身修為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片神鬼皆絕的死域中央？
耳畔隱隱傳來了急促而清晰的呼喊聲。
“洛清寒！”
“清寒！”
那聲音透過耳膜，一聲聲撞進她即將乾涸的神魂深處。
那麼熟悉，熟悉到讓她鼻尖發酸。
洛清寒那張早已凍得青白的麵容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極其虛弱的笑意。
笑得自嘲，又帶著說不出的酸澀。
她微微動了動近乎乾枯的唇角，喉嚨深處擠出了極輕的呢喃：
“原來……人在死之前，真的會看到自己最想看的人。”
“我已經……想念你到這種地步了麼……”
連死前編織的走馬燈，都這般真切。
然而，下一刻。
預想中神魂消散的冰冷並未到來。
周圍刺骨的死寂驟然被打破，一股滾燙而真實的溫度猛地貼上了她的身軀。
一雙手臂穿過她單薄的肩背與膝彎，將她整個人從冰冷的凍土上緊緊攬了起來。
寬厚、沉穩，帶著她從未在這片極北之地感受過的熾烈暖意。
那股溫暖包裹住了她早已被寒氣浸透的骨髓。
將她瀕臨崩潰的心脈生生護在了一片安寧的胸膛之中。
洛清寒整個人陷在這個懷抱裡。
她能聞到那股極其熟悉的清冽氣息，能聽到近在咫尺的急促心跳，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滾燙的呼吸正拍打在自己的額前。
太真了。
真到了近乎殘忍的地步。
洛清寒依舊固執地認為這隻是一場夢。
上蒼在收走她這條性命之前，大概是憐憫她這一生的沉默與克製，才特意賞了她這樣一個毫無遺憾的幻境。
既然是夢，既然馬上就要死了。
那那些在玄霜天門終年不化的風雪裡、被她死死埋在心底數十年不敢對任何人吐露半字的心思，便再也沒有了隱瞞的必要。
當年他隨口一句點撥，她便在雪地裡練了一整夜的劍。
後來他名動九洲，踏遍天下，她便日複一日守在冰冷的天門邊，抱著長劍，看著南方的天空。
她從來不敢爭，也不敢奢求。
因為他身側站著大夏的女帝，站著問道宗的掌門，站著東海的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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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北境風雪裡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丫頭，一個隻會悶頭練劍的守門弟子。
她隻能遠遠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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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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