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頤安堂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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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散去時，侯府裡已是燈火通明。
頤安堂卻一片安靜。
沈老夫人靠在軟榻上，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的夜色，良久，忽然開口：
“婉秀。”
王嬤嬤上前一步：“老夫人……”
“十年前把這丫頭送鄉下莊子，是不是錯了？”
老夫人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若是放在眼皮底下養著……”
王嬤嬤心裡一跳。
十年前送去莊子，還不是您嫌她礙眼麼？想要將人養廢了，好隨意拿捏。
心裡這樣想著，麵上卻不動聲色，彎腰給老夫人添了杯熱茶，淺淺笑道：
“老夫人多慮了。大小姐再是聰慧，也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姑娘家，您有什麼可擔心的？”
沈老夫人沒接話，沉默了片刻，又問：
“幾年前讓你找個塾師送去莊子上，教她識幾個字。
你回來說，她跟著山上的一個先生念書，有這回事吧？”
王嬤嬤點點頭。
那是沈清璃十歲那年的事了。
老夫人忽然想起莊子上還有這麼個孫女，怕她長大了一字不識，丟了侯府的臉麵，便讓她去尋個塾師送去。
她到了鄉下才知道，沈清璃早就念書了，隻是那先生是山上的一個落魄秀才，帶著附近村裡幾個孩子混口飯吃。
回來後她如實稟報，老夫人連頭都沒抬，隻說“識得幾個字便好，不拘什麼師傅”。
此後便再沒過問。
“她那師傅，”沈老夫人抬眸，“原來可打聽清楚了？”
“打聽了。”王嬤嬤答道，“聽說是村裡的一個落魄秀才，在山上教幾個孩子謀生活。”
“落魄秀才還會武藝麼？”
沈老夫人看了王嬤嬤一眼，臉色有些難看。
“老夫人，都怪老奴沒有打聽清楚……”王嬤嬤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上。
沈老夫人皺了皺眉，微微歎了口氣：“你起來吧！我們都讓這丫頭給騙了！”
王嬤嬤顫顫悠悠的站了起來，心裡懊惱的要命。
真是打了一輩子的雁，臨了卻被雁啄瞎了雙眼。
“聽說她今日出門，買了不少東西？”
王嬤嬤點頭：“大小姐確實大手筆。東西是托紫雲閣的人送回來的。
聽門房說，光那些物件兒，就值好幾十兩銀子呢。”
沈老夫人猛地抬起頭。
“好幾十兩？”
她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
這丫頭的月例銀子，這些年她壓根沒給過。
就是剛回來的時候，她讓人送去了三兩銀子，那是侯府小姐一個月的月錢。
可她哪來的這麼多錢？
王嬤嬤愣了愣，小心道：“會不會是……先侯夫人給她留下的銀子？”
“你是說她娘……孟氏？”
沈老夫人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當年這丫頭走的時候，可是讓人查過的。除了幾件衣裳，什麼也沒帶出去。”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
“難道那孟氏，還留了後手不成？”
“或許是罷。”王嬤嬤輕聲說道，“畢竟先侯夫人隻有大小姐這一個孩子，必定會替她想周全。
那可是孟家嫡女，這點心思還是有的。”
“孟家嫡女又如何？”沈老夫人冷笑一聲，“還不是……”
“老夫人。慎言！”王嬤嬤急忙打斷她，小聲說道。
沈老夫人閉上嘴，臉色沉沉。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聽說今日上午，清瀾院的崔嬤嬤找你了？”
王嬤嬤眼神兒閃了閃，輕輕笑道：
“倒是有這麼回事。崔嬤嬤說，大小姐既然回來了，存放先老夫人和先侯夫人嫁妝的庫房，是不是該打開清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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