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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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猛然轉身。
門外隻有夜風，草葉正貼著地麵起伏。
斷劍橫在身前等了三息，屋外沒有腳步，也沒有靈力波動。吳明再看銅鏡，裡麵的瞳孔已經染回血色，與他的視線分毫不差。
“很好。”
他把銅鏡翻過去扣在牆上。
“這身子不光會自己動，還會拿鏡子戲弄人。”
獵屋安靜了一夜。
天色剛亮，吳明便沿東北方向繼續趕路。右腿每走百餘步就會泛起針刺般的麻意，胸腹傷口也經不起禦風，他隻能借樹影遮掩，在山脊間步行。
玄霄真傳令的反應越來越強。
起初隻是山峰投影偏轉，午後，令牌內部開始每隔一刻鐘震動一次。每次震動過後，東北方都會出現一道極細銀線，像有人在遠處以同源陣法反複搜索。
吳明停在一塊岔路石前。
左側下山，通往有炊煙的凡人村落。右側繼續深入山脈，會正麵撞上玄霄宗搜索範圍。
走左邊，他可以找身普通衣服，換掉玄霄宗真傳服飾，再用幾個月慢慢養傷。隻要不動血道元嬰，韓重未必能找到這副新身體。
走右邊，療魂丹近在眼前，認識李念初的人也近在眼前。
吳明將白玉令放在岔路石上，任它又震了一次。
“一群築基結丹而已。”
他對著左側山路開口。
“本座連元嬰中期都敢罵，難道還怕幾個同門？”
左側山林十分寬敞，也十分適合逃命。
吳明抄起令牌，徑直走向右邊。
三步之後，他又折回來，在左側樹乾上刻下一個隻有自己認得的血道記號。
“留條後路，不算怕。”
吳明神色不變，說得像一條經過三百年反複驗證的修行真理。
走出半裡，山路中央出現一段斷裂石階。
吳明本想踩上右側完好的石麵，落腳時卻自然換到了左邊。右側石階隨即向下一沉，縫隙裡彈出三根用於警戒妖獸的銀針。
針尖沒有毒，隻纏著一絲玄霄宗清元靈力。若踩中，附近搜索者立刻便能得知方位。
吳明看向自己的左腳。
“你連自家布陣喜歡埋哪邊都記得，怎麼偏偏不肯把仇人的臉說明白？”
身體當然沒有回答。
他跨過銀針，沿左側石階繼續向上。每經過一處岔口，腳步都會在某個方向出現極輕的偏移。吳明不完全順從，也不完全抗拒；先以神識探過，再從身體選出的道路裡挑一條最安全的。
右側山路漸漸出現修士活動的痕跡。樹皮上釘著銀色符釘，石縫間撒有驅獸粉，幾處高地還留著臨時落腳的火堆。火灰尚溫，搜索隊離這裡不會太遠。
吳明沒有碰那些符釘。
以他現在的神魂狀態，強行破解隻會觸發警報。更何況他本來就是來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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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不想一腳踩進搜索陣，再被人從土裡拖出來。
他曾靠一頓飯揪出過潛入離魂宗的探子。那人能背同門姓名，卻先夾了宗主才有資格動的靈獸肉。
吳明也抓錯過人。有個雜役隻是偷了燈油，被他關了兩天，放出來時一路追著罵他祖宗。後來那雜役見了他就繞路。
如今輪到吳明披著別人的身份回宗。
李念初愛吃什麼、住在哪座峰、與誰有仇，他一概不知。認識她越深的人，越可能從一句稱呼、一次落腳裡看出破綻。
令牌又震了一次。
吳明把它壓在掌下，震動仍沿著手骨傳到心口。
“最差不過再逃一次。”
清冷女聲落進空山，底氣比內容更足。
“本座十日前能從元嬰中期手裡活下來，明日就能從玄霄宗山門裡走出去。”
說完，他先把東北、正南和山澗三條退路記進眼裡。
他沿符釘外緣繞了半圈，找到一處能夠看清三條山路的石坡，取出白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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