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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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林在棲雪峰與主峰之間。
地圖上沒有路，實際卻有一條被雜草蓋住的石階。吳明沿棲雪峰陣界內側走到最北端，在距離淡白光幕半步的地方停下。石階就在光幕另一側。
黑石片貼在衣襟裡，越靠近枯林越熱。
〖不是沉劍崖〗李念初道。
【至少不全是】
吳明沒有跨界，隻將斷劍伸過光幕，挑開石階邊的第一層雜草。劍尖碰到石階側麵時，泥下傳來一聲極輕的空響。
一根發黑銅絲纏在樹根後，末端連著顆黃豆大的空心珠。珠孔朝向陣界，內壁凝著一層遇血煞才會收縮的赤砂。隻要有血道靈力從旁經過，赤砂便會把那股氣息沿銅絲送進林中。
〖警報？〗李念初問。
【專等血修的警報】
〖在玄霄宗裡等血修？〗
吳明沒有回答。他從泥裡挑起一塊碎冰，以清元靈力送進珠孔。寒氣封住赤砂，銅絲上的暗紅隨即退去。珠內殘留的陣火正一點點蝕冰，這層封堵最多能撐一刻鐘。
【隻封一刻鐘】
〖夠你進去送死？〗
【夠本座看一眼再決定死不死】
霧燈冷了一層。
出門前才約好隻在陣界以內查看。如今一枚專等血修的警報就埋在光幕外半步，吳明很快替自己找到了例外：兵刃伸出去不算人出去，沿著警報多看幾步，也還不算進林。
他把斷劍橫回身前，側移兩步，避開銅絲正對的位置。淡白陣光貼著衣袖流過，沒有異動。
吳明蹲下查看光幕另一側的石階。泥裡有一枚朝外的新鞋印，邊緣尚未被夜露衝塌，留下它的人剛從林中離開不久。旁邊還落著半片枯葉，葉脈泛著不自然的暗紅。
他將葉片湊近鼻端。
腥氣很淡。
不是鮮血，是精血被陣火煉儘後留下的甜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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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枯林忽然變成另一條村路。曬穀場上沒有人，井邊的木桶倒著，母親新縫的布鞋落在門檻外。地上隻有一具具失去血色的屍骨。
吳明捏碎了那片葉子。
〖回去〗李念初道。
吳明卻抬腳跨過陣界。
更濃的血祭氣息迎麵壓來，殘嬰在丹田裡猛地一震。聽雪印記下這次魂息劇變，左腕雪紋驟然轉藍，冷意如冰針紮入腕骨。吳明立即用魂光裹住雪紋，不讓那股示警寒意傳向峰頂，繼續往林中走。
〖停下〗
【閉嘴】
〖你答應過隻在陣界以內看〗
【本座現在就在查】
林內血味更濃。每隔九丈便有一株枯樹被剝去樹皮，樹根下壓著碎骨粉。吳明一眼認出這是血祭陣的引脈法，隻是做得更乾淨，也更慢。
他以劍尖撥開一處骨粉。粉下沒有陣旗，隻有三顆被鑽空的赤根草籽，血氣正從孔裡一縷縷往北滲。
【不是完整血陣】
〖缺什麼？〗
【祭品，陣心，還有一個蠢到自己走進來的血修】
李念初沒有接最後一句。吳明將草籽壓回原位，沒有再碰。
第三株樹下傳來窸窣聲。枝影在昏暗林影裡晃了一下，像是有人正伏在樹根後窺探。
吳明手中斷劍出鞘，劍鋒貼著地麵削過，將那團黑影釘在樹根上。
那隻是一隻偷食骨粉的山鼠。
它後腿受傷，拚命掙紮。
吳明盯著它看了兩息，拔劍放開。山鼠拖著血跡鑽進草裡。
〖你看錯了〗
【本座知道】
〖你連那是不是人都沒看清，便下了殺手〗
吳明下頜繃緊，沿石階繼續向下。
〖出去〗李念初再次道。
【怕了？】
〖是。怕你發瘋，帶著我一起死〗
吳明忽然停住。
笑聲從喉間擠出來，短促而難聽。
【你說得對】
他轉身往回走。
〖把遮住聽雪印的魂光撤掉〗李念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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