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先別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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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藥廬最裡麵的三間靜室騰了出來。
近三年領過聚魂、定魂一類丹藥的人共有四十七個。有人在外曆練，有人已經離宗，眼下能找到的隻有十九人。岑晚照借口複查舊傷，一次叫來三個，驗完便讓人從後門離開。
沒人被告知賀成的血裡長了黑點。
吳明坐在屏風後麵聽了半個時辰，覺得這法子慢得要命。
前兩批六個人都沒有異樣。
第一個嫌采血針紮得深，追著藥童問能不能領一份止疼膏；另一個剛換了巡山班，坐下不到半刻鐘便看了三次漏壺。還有個外門女弟子把替班木牌帶進靜室，驗完走到後門才想起，折回來時隻問會不會因為擅返再記一次誤工。
岑晚照一律隻答眼前的問題。該給膏便給膏，該在複查條上蓋印便蓋印，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們的血正被放在另一層藥鐘下等巡脈。
吳明隔著屏風看那些人進出。有人舊傷在頭，有人在手，有人隻是服藥後多睡了兩日。除了都領過聚魂或定魂藥，暫時找不出第二個相同處。
【我們把人叫到一處，等那東西再動】他說。
〖靜室有岑晚照和師尊，比讓他們分散在九峰好〗李念初道。
【籠子旁邊站著醫修，仍是籠子】
〖所以先不告訴他們？〗
吳明沒有回答。若把實情說開，十九個人裡隻要有一個轉身便走，這次篩查就做不下去。他不喜歡李念初的辦法，卻也沒有提出一個既能查清、又不拿人冒半點風險的辦法。
【把十九個人一起叫來，陣脈一過，誰有問題一眼便知】
〖也會讓布陣的人知道我們查到哪一步〗李念初道。
【停掉主陣，再一個個問】
〖若黑點靠陣脈維持，停陣以後什麼也查不到〗
【所以等它再咬人？】
霧燈靜了一息。
〖先查完留宗的人。戌時前能做完〗
這個安排是她昨夜提的。沈聽雪聽過後隻問了一句傷者能否集中看護，岑晚照說能，事情便這麼定了。
吳明當時沒有反對。
他也想看那些東西再動一次。
第三批進來的是兩個內門弟子和一個在外院送炭的役籍雜役。那名雜役叫馬庚，煉氣八層，袖子上沾著爐灰，一坐下便問複查算不算誤工。
“藥廬叫你來的，扣不了。”岑晚照道。
“那就好。”馬庚鬆了口氣，“我下午還得送炭。”
他的舊傷很輕。半年前搬丹爐時被震了神魂，領過一枚定魂丸，睡了兩天便繼續乾活。岑晚照取血時，他還在同周青棠講前堂哪口爐又裂了，說修爐的師兄拿黃泥糊過，肯定撐不到月底。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周青棠問。
“我送炭啊。爐壞不壞，先看它吃多少炭。”
新血落入碟中，顏色正常。
吳明隔著屏風看了一眼，沒有黑點，也沒有灰絲。
巳時的巡脈鐘正好在這時響了。
第一聲過去，馬庚還在說那口爐。
第二聲沒說完，他忽然忘了下一個字。
他茫然地張著嘴，鼻下淌出兩道血。椅子往後一翻，人直挺挺摔在地上。
“馬庚！”
周青棠先撲過去。岑晚照已經跪到另一側，兩指按住他頸側。脈還在，神識卻像被什麼拖住，正一寸寸往下沉。
白瓷碟裡的血沒有變黑。
黑線從他的影子裡長了出來。
吳明昨夜盯過血樣、服藥年份和傷處，唯獨沒有查過一個人站在陣紋上時，影子會落在哪裡。
前六人的血沒有反應，不再能證明他們身上乾淨；賀成血裡的黑絲，也未必就是所有受影響者都會留下的痕跡。這個篩法從一開始便隻看見了最容易裝進碟子的那部分。
細細一縷，穿過地磚縫隙，正連著藥廬地下的護宗陣脈。
吳明掀開屏風。
“都別碰那條線。”
岑晚照抬頭：“能截？”
“能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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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你說得可沒這麼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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