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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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滄把“吳明”兩個字重複了一遍，沒再追問。
他朝遠處的青舟招了招手。陸崢靠過來時，先看見石匣旁站著兩個人，扶著舟沿的手沒有鬆開。
“李道友？”
李念初應了一聲。
陸崢又看吳明。吳明把空匣的蓋子合上，道：“以前同你說話的，多半是我。”
“那禦劍的時候……”
“是我。”李念初道。
陸崢張著嘴，半晌才點了下頭。
“難怪。”
“難怪什麼？”
“有時候說話還挺客氣，有時候聽你說兩句，就想把你扔回水裡。”
吳明笑了一聲。
“你倒記得清楚。”
程滄已踏上青舟，將主幡放在膝前。幡上最薄的那道印仍有些發暗，他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回陣台。這一趟耗得夠多了。”
陸崢應下，手指搭上舟頭的玉簡，又停了停。
“先前報上去的那件事……”
他看的是李念初。這回吳明沒替她接。
“你見過什麼，就說什麼。”她道。
“那姓名這一欄，我怎麼寫？”
“李念初。”
陸崢握住玉簡，臉上那點遲疑終於沒了。
“好。我把今日的也記上。以前那份還在，撤不回來。”
“我沒讓你撤。”
吳明接著道：“我的也記上。吳明，今日得了自己的肉身。以前我做的事，別都記在她頭上。”
陸崢抬眼看他，隨後低頭把兩人的話記了進去。
程滄沒有催，隻在玉簡收起後問：“二位往哪邊去？”
“先回石泉峰。”吳明道。
“東側的淺台別久留。幡收了，水底那股回流沒人牽著，方才已經往下走了。露出來的地方，不見得就能站人。”
吳明往東看了一眼。夜色裡，幾層石台的邊緣已經露出白線，原先高處的水卻沿壁落下，聚進石縫。
“知道了。”
青舟離開高石。陸崢站在舟尾，還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再問要不要搭舟。
吳明把玉盒拿到手裡。小樣還活著，他沿用先前的辦法，從封口甕裡取一點獸血，分去燥氣，用薄霜封在盒邊，留它慢慢散出。這是回泉路上的用量，沒必要拿剛得的肉身亂試。
剩下的空石匣也得帶走。
他掌心向上一抬，暗紅的血元鋪到匣底，整口石匣離地而起。連著蓋子，穩穩懸在他身側。
從前兩個人輪流托，還要騰出手照顧那條回水。如今他托著匣子，轉身去取落下的紙卷，血元也沒亂。
李念初已把劍放到腳下。
吳明下意識往劍邊走了一步，才停住。
她回頭看他。
“還上來？”
“本座看看你站穩沒有。”
“我站了這麼多年。”
她踏上劍身，清元從腳下送入劍脊，劍鋒帶著她升過高石。吳明沒有再供元，那道白光照樣繞過斷柱，回轉時也沒有散。
他看了一會兒，自己催起血元。
身體離開石麵時，腳下沒有劍，也不必等誰先探路。神念往外展開，前頭兩股交錯的氣流從何處擦過，他都看得清。血元護住身形，向外一送，斷柱已落在身後。
石匣跟著移出，末端忽然向右偏了一下。
吳明沒有加力硬拽。他察到匣底還留著一道往水裡拖的冷氣，便讓血元從底麵分開，繞過它重新托穩四角。那點冷氣落回水裡，石匣也不再偏。
他一邊護著自己遁行，一邊分辨匣底的牽力，竟還有餘力看清李念初那邊的回流。再不用托穩匣子以後，才能騰出手顧別的。
李念初的劍光從旁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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