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窗戶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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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坤寧宮裡安靜了下來。
東暖閣中點著兩盞宮燈，孫院使守了半宿，確認承祜沒有繼續高熱，這才被康熙打發到外間歇息。
康熙仍舊坐在軟榻旁。
他一日未曾合眼，手邊還放著幾本送來的折子。隻是每看上幾行，他便會伸手摸摸承祜的額頭。
溫度還算正常。
康熙總算放下心，低聲吩咐道：“好生守著，若大阿哥有任何異樣，立即叫醒朕。”
“奴婢遵旨。”
兩名值夜宮女跪下應聲。
康熙去了相隔不遠的西暖閣，乳母也被嬤嬤叫去詢問白日之事。殿內隻剩下碧珠，還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宮女。
碧珠守在門邊，心思卻早已飛到了外麵。
今晚換值之前，那名姓趙的侍衛曾悄悄告訴她，會在院牆下等著。
趙侍衛年輕高大，家裡還有些關係。他已經答應碧珠，隻要再攢些銀子，便想辦法將她調去別處。
碧珠可不願一直留在這裡照顧孩子。
何況大阿哥今日接觸過染病的太監，誰知道會不會真的染上天花？
想到這裡，她看向軟榻的眼神多了幾分嫌棄。
另一名宮女端起銅盆，小聲說道：“姐姐，我去取些熱水。大阿哥若是醒了，你先叫我一聲。”
碧珠心中一喜，麵上卻沒有露出來。
“去吧，這裡有我。”
宮女並未多想，很快出了暖閣。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碧珠立即走到窗前。她將窗戶推開一條縫，向院中看了幾眼。
牆角果然站著一個人。
那人看見她後，抬手招了招。
碧珠臉上一紅，匆匆整理好自己的衣領。她擔心關窗的聲音驚動承祜，乾脆隻將窗戶虛掩起來。
反正她很快就會回來。
碧珠走出暖閣，輕手輕腳關上殿門，很快跑到了牆角。
趙侍衛等得有些不耐煩。
“怎麼這麼久？”
“皇上剛才還在裡麵，我哪裡敢出來？”
碧珠低聲抱怨了一句，又向四周看了看。
“你不是說，有東西要送給我嗎？”
趙侍衛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包，裡麵裝著一支成色普通的銀簪。
碧珠眼睛頓時亮了。
兩人躲在牆角說起話來，誰也沒有留意，方才隻是虛掩著的窗戶，已經被夜風吹開了大半。
冷風不斷灌入暖閣。
靠近窗邊的宮燈晃了幾下，燈火很快暗了下去。桌上的宣紙也被吹落，輕飄飄掉在地上。
承祜原本睡得並不安穩。
藥效過去後，他隻覺得渾身酸軟，腦袋也昏昏沉沉。冷風吹在臉上沒多久，他便難受地皺起眉頭。
好冷。
承祜下意識往錦被裡縮了縮。
可他身上蓋著的錦被並不厚，方才翻身時，半邊肩膀還露在了外麵。冷風順著領口灌進去，激得他輕輕打了個寒戰。
承祜慢慢睜開眼睛。
殿內光線昏暗，隻能看見遠處大開的窗戶。窗簾被吹得不停晃動，外麵的冷風一陣接著一陣。
窗戶怎麼開了？
值夜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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