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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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產房的門被康熙一腳踹開。
厚重的門板撞上牆壁，發出一聲巨響。守在門邊的宮女嚇得跪倒在地，裡麵忙亂的人也齊齊僵住。
沒人想到康熙會直接闖進來。
可康熙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抱緊承祜，大步跨過門檻。
一股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迎麵撲來。
屋裡炭火燒得很旺，熱氣混著藥味和血味，悶得人幾乎喘不過氣。地上散落著染紅的軟布，翻倒的銅盆還在輕輕晃動，殷紅的水沿著磚縫緩慢流淌。
承祜隻看了一眼，渾身的血便像是徹底涼了。
太像了。
眼前的一切，和前世一模一樣。
一樣悶熱的產房，一樣刺鼻的血腥味，一樣跪滿了神色慌張的宮人。
連床邊那盞被碰歪的燈都沒有改變。
不遠處，剛剛出生的孩子已經被包進繈褓，正由一名接生嬤嬤抱著。他哭得小臉通紅，聲音一聲比一聲響亮。
可此時沒人顧得上哄他。
所有人都圍在床榻旁。
康熙順著眾人的視線看去，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床上的赫舍裡皇後雙眼緊閉，一頭長發被汗水打濕，淩亂地貼在臉側。
她的臉已經不是尋常的蒼白，而是透著一層令人心驚的灰敗。嘴唇上沒有半點血色，胸口的起伏也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若不是孫院使仍在替她診脈，看起來竟像是已經沒了氣息。
康熙眼中的怒火頃刻散去，隻剩下驚慌。
“皇後……”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孫院使來不及行禮，額頭上全是冷汗。
“皇上，娘娘產後血崩。臣已經用了提前備好的止血藥，可娘娘咽不下去，脈象也越來越弱。”
“那就繼續救！”
康熙猛地看向他，雙目赤紅。
“太醫院那麼多人，難道連一個產後血崩都治不了？朕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必須把皇後救回來！”
孫院使臉色慘白，立即低下頭。
“臣不敢停手。”
周嬤嬤仍跪在床尾，一雙手早已被血染紅。她不斷更換軟布，試圖控製出血，聲音卻越來越沉。
“皇上，能用的法子都在用。”
“娘娘流的血太多，怕是……”
她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完。
康熙卻聽懂了。
承祜也聽懂了。
怕是撐不住了。
承祜怔怔看著床上的額娘，眼前的景象與前世徹底重合。
那時，他的魂魄便飄在床邊。
他看著額娘躺在血泊中，看著所有人慌亂地來回奔走，也看著周嬤嬤最後搖了搖頭。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世，他分明已經做了那麼多。
他趕走了那四名不頂用的接生嬤嬤，找來了前世錯過救治時機的周嬤嬤，還提前備好了止血藥和所有可能用到的東西。
他以為隻要周嬤嬤早來半個時辰，額娘便能活下來。
可如今周嬤嬤一直都在，額娘的血為什麼還是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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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前世的結局真的不能改變？
難道無論他怎麼努力，額娘都注定會死在今日？
“額娘……”
承祜伸出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床上的赫舍裡皇後沒有任何反應。
承祜一下慌了。
“額娘！”
他在康熙懷裡拚命掙紮，想要撲到床邊。
康熙低頭看見他滿臉的眼淚，心口像是被狠狠剜去了一塊。
他沒有再阻止承祜。
康熙走到床頭，避開地上的血水，小心地坐在床沿，將承祜放到赫舍裡皇後身邊。
“去看看你額娘吧。”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艱難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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