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這回沒有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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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祜應了胤禵，把那隻小手握穩。
胤禵被乳母抱著，手卻還朝他伸著。承祜沒有勉強他回到自己身邊，隻輕輕握住他的指尖，等乳母把孩子抱得更穩些，才慢慢鬆開。
“胤禵，哥哥們都在。”
胤禵聽不懂這句話裡的許多意思，卻像是聽懂了大哥的聲音，乖乖靠在乳母懷裡，轉頭看向胤禛。
胤禛伸手碰了碰他的臉。
胤禵又抓住了他的手指。
胤禛沒有抽開，隻任他攥著。
胤禔把方才挪開的凳子放回原處，坐下時仍記得避開榻邊。胤礽則將承祜手邊的水盞往近處推了推，確認他伸手就能碰到，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大哥還累不累？”胤礽問道。
“還好。”
“若是累了，就不看畫。”
胤祉抱著畫卷，立刻接道：“我本來也沒說要現在展開。”
胤礽轉頭看他：“我是在問大哥。”
“我知道。”胤祉把畫放回案邊，“等大哥想看了，我再拿出來。”
承祜看著他們，笑了笑。
“大哥現在不累，可以聽你們說說今日的事。”
胤禔先開了口：“我今日練弓，師傅說我最後三箭比前麵穩。”
“全中了嗎？”胤礽問。
“中了。”
“靶心呢？”
胤禔頓了一下。
胤礽看著他：“沒中？”
“有一箭偏了些。”胤禔不大服氣，“可師傅說穩比急著追靶心要緊。”
“那你下次慢些。”
胤禔瞪了他一眼：“我知道。”
胤礽沒有接著爭，隻點了點頭。
胤禔本來還想回一句，見他沒打算爭下去，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摸了摸後頸，轉向承祜。
“大哥，我會繼續練。”
“好。”承祜說，“記得聽師傅的話，也別練得太久。”
“我知道。”
“胤禔每次都說知道。”胤礽道。
“我現在是真知道。”
胤禔說完，自己也笑了。
胤祉把畫卷拿在手裡，沒有立刻展開，隻說今日先生講到一篇舊文，他有幾個字還沒弄明白，打算先回去查書。胤禛則翻開自己的冊子，告訴承祜，今天記下的幾條規矩裡，有一條他準備再問先生。
“哪一條？”承祜問。
“關於物品交接。”胤禛答道，“我知道該記誰收、誰送，卻還不清楚遇到東西損壞時，應該先查哪一處。”
“那就問先生。”承祜說道，“弄清楚再記，別因為怕記錯，就不敢問。”
胤禛點頭，將那處做了記號。
胤祺坐在乳母旁邊，替胤禵整理好衣袖，又將一塊軟布遞給乳母。胤禵伸手去拿，沒夠著，胤祺便把布放到他掌邊，讓他自己抓住。
胤祚捧著一隻布球，原本想遞給胤禵，想了想又先問乳母：“他現在能拿嗎？”
乳母看過後，才讓他把布球放到胤禵手裡。
胤禵抓住布球，低頭看了看，立刻笑了起來。
“他喜歡。”胤祚說道。
“他隻是覺得能抓住。”胤禛糾正。
“那也是喜歡。”
胤祚說得認真，胤禛便不再反駁。
承祜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說起自己的事，心裡漸漸安靜下來。
胤禔會把沒射中的一箭說出來，胤礽也會直接問；胤祉不必馬上拿畫來證明什麼，胤禛遇到不懂的規矩便打算去請教。胤祺和胤祚圍著最小的弟弟，先問過乳母，再把東西遞給他。
這些都不是多大的事。
可每個人都沒有藏著掖著，也沒有因為一句話不合心意，便轉身走遠。
承祜的手指在被麵上輕輕蜷了一下。
前世的記憶有時像一扇關不嚴的門。隻要聽見兄弟之間說話帶了些火氣，他就會忍不住擔心，擔心一句話沒有解釋清楚，便會變成一道越拉越遠的距離。
他總以為隻要自己提前安排好，把所有誤會都擋在外麵，就能讓弟弟們永遠不走散。
可如今，他看見胤禔與胤礽爭了兩句，仍坐在同一張案邊；看見胤祉和胤禛各忙各的，卻沒有把對方落下；看見胤禵抓住誰的手，誰便安心陪他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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