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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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
我濕了濕帕子，為師傅擦了擦身子。
揮動著鐵鍬在草廬之後的竹林中挖了一上午。
柴房裡有一口漆黑的棺材，是去年師傅下山自己打的，我問她為什麼要咒自己，她那時的表情帶著釋然。
“細妹兒，師傅總有一天會走的，我這把老骨頭說不定哪天就沒了。”她透過我像是在望著另一個人，最後深深歎了一口氣。
我用了全身的力氣將那口棺材拖出來，再將師傅的身體放進去，棺材的蓋子落下的最後一瞬，我留戀的凝視著師傅的臉。
“師父，再讓我看你最後一眼……”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滴落，砸進棺材。
陳皮已經回長沙好多天了，跟著他一起出去的夥計都沒回來，駐守在盤口的人不免疑惑，但看見自家四爺不太好看的臉色，誰也沒膽量問出口。
陳皮這趟出去受了傷，還折了不少兄弟，一時間也打不起什麼精神再下鬥，於是開始整日在長沙城裡招貓逗狗。
“下注了，下注了……”一個夥計敲了敲手中的銅鑼，示意圍觀的看客下注。
一路走過來，正巧看見站在內圈麵色不虞的陳皮，他嬉皮笑臉的湊上去：“呦，四爺，您今兒怎麼賞臉來我這兒了。”
整個長沙城都知道九門，這位陳皮排行老四，可是九門裡數一數二不好惹的主，夥計擦擦額頭的冷汗。
“來你這兒還能乾嘛？當然是看鬥雞了。”陳皮語氣不太好，“你這哪隻勝率高啊？”
“左邊那隻叫遊龍，速度快但嘴上功夫不行難堪大用；右邊那個鐵頭，一身蠻勁兒，勝率高上不少！”
陳皮隨手扔了一吊銅板到那人手中的銅鑼裡：“就押遊龍贏。”
夥計已經見怪不怪了，這位四爺就愛跟人反著買，一次都沒買贏過，他也樂的這財神爺輸，他還能跟著分錢。
兩隻雞在場子上鬥的你死我活，戰況十分膠灼，陳皮聚精會神的盯著它們，突然覺得有一股帶著惡意的視線盯上了自己。
他沒回頭，用舌頭頂了頂後槽牙，麵色沉了下來。
“誒……打呀！”
“鐵頭，上！”
周圍人聲鼎沸，陳皮已經無心關注戰局，他試圖找到那抹視線的主人。
“遊龍勝！”夥計也是沒想到，竟然真讓陳皮反著壓贏了一回，手裡捧著銅板就走到陳皮麵前。
“四爺，您贏的錢。”
陳皮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他都沒注意到剛剛的決勝時刻，都怪那個在暗處看他的人，他大手一揮，從那夥計手上拿了錢，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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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包了草廬之中所有值錢的東西，直接來了長沙城。
救助陳皮的時候，我收走了那身沾了血的衣服，本來想著洗了還給他，但是那段時間陳皮的態度極其惡劣，我也就歇了還他的心思，打算放到鎮中乞丐聚集的破廟。
好人家可能不要這晦氣的衣服，但這些人多是衣不蔽體的可憐人，他們穿衣服不管什麼晦氣不晦氣。
我去的那天，一個麵黃肌瘦的老伯正坐在廟裡呼呼大睡，見我進來他伸手就去搶我手中的衣服。
隻是在看清楚那衣服布料的時候，麵上遲疑了一瞬，他眼神閃爍：“你……是城中來的貴人嗎？”
我對他的話一頭霧水，迷茫的搖頭：“不是，老伯你為什麼這麼問？”
“我在淪落成乞丐之前，可是在長沙城裡大戶人家做管家的。”那老伯高傲的抬著自己的腦袋，“這布料我一摸就知道是城裡萱椛坊的成衣。”
也就是從老伯那裡，我得知了陳皮來自長沙。
為了給師父報仇，我背著全部家當，隻身來到了長沙城下。
我也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用粗布將自己的錢包的嚴嚴實實的，可城裡餓極了的乞丐可不管這些有的沒的，見我自己一個人，竟然光明正大的將我堵到巷子裡。
本著破財消災的想法，我還是把包袱給了他們，他們當著我的麵打開，將裡麵值錢的東西洗劫一空，甚至打了補丁的衣服也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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