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殺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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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幾天幾乎寸步不離的跟在陳皮身邊，吃飯睡覺去堂口，可以說除了上茅房，我們一刻都不停的擠在一起。
“你能不能別跟著我了？”陳皮嘴裡叼著根草，在碼頭上的漁船上釣螃蟹，吊兒郎當的，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堂口的當家。
我用手拄著自己的側臉，唉聲歎氣：“你以為我想跟著你？”齊鐵嘴那人也太不靠譜了，還神算子呢，算不出什麼時間點出事，搞得我隻能這樣當陳皮的跟屁蟲。
陳皮聽了我的話，臉色不太好：“哼。”
我以為他是煩我，於是連忙開口：“放心，我幫你度過死劫，你幫我殺了仇人，然後呢咱倆就一拍兩散，你也就擺脫我這個跟屁蟲了。”
一拍兩散？想的挺美。
陳皮在心裡琢磨著這四個字，拿著竹竿的手攥的緊緊的，強忍著心底的那股躁意：“那你可要好好跟著。”
他強調了“好好”兩個字，聽起來咬牙切齒的，盯著我的眼睛也淬著冰。
我無知無覺的垂頭熬藥，這草藥不比那西洋藥，苦的很，隨著風吹，強硬的直往陳皮鼻腔裡鑽。
“你離遠點兒，難聞死了。”陳皮用腳背踢踢我熬藥的胳膊。
矯情死了。
我撇撇嘴，賭氣似的端著自己的砂鍋往遠處走了幾步，確保陳皮在我的視線裡。
陳皮其實很少和一個人這樣相處，除去白天和她在堂口裡看著夥計們乾活，晚上這人還非要跟自己一個屋，她若是個男的還好，可偏偏是一個姑娘，整天膩歪在一起像什麼樣子？
陳皮覺得自己在手下眼中的威武形象都矮了幾分。
何叔遠遠的看著正“和諧相處”的兩個人，眼中的欣慰越發明顯，以前被陳皮捉來當管家的時候，那小子可沒現在這麼好的性子。
“四爺，任發又來了。”何叔走上前，在陳皮的耳邊輕聲道。
此時正值正午，炙熱的陽光從上而下烘烤著大地，陳皮微眯著眼睛掃著那波光粼粼的江水，似乎在尋找江麵下的螃蟹。
“我不是說了？讓他回去等消息，急什麼。”陳皮確實在準備，下墓之前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四爺……”任發手上的傷口已經好了大半，隻是手掌心上留下了一道猙獰的傷疤，此時正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氣中。
陳皮自然看到，他仍坐在柳樹下的躺椅上，一隻腿曲起蹬在椅麵上，一隻手架在膝蓋上，姿態囂張的很。
“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陳皮沒好氣，都怪這個任發，將他的螃蟹都嚇走了。
任發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將自己受傷的手下意識藏在身後：“四爺，您又說笑了。”
“我實在是在家呆不住，這才想問問四爺，咱們這下鬥的活計，什麼時候能出發。”
陳皮這輩子沒這麼討厭過一個人，任發算一個，他盯著任發的頭頂看了好一會兒，麵上不顯，其實心裡已經不知道殺了這人多少遍。
“滾吧，七天之後準備好東西來盤口找我。”陳皮這次沒打啞謎，反而痛痛快快的打發任發走了，不是他轉性，而是任發再多站一刻，他怕自己的九爪鉤飛到他腦袋上。
任發得了這句承諾，恭恭敬敬的後退，轉身就看見不遠處另一棵柳樹之下的女孩兒，她身上穿著的正是自己買的那一箱衣服裡的一件。
任發不自覺的多看了幾眼，在女孩兒的臉上看了又看，這姑娘長的也並沒有多麼驚為天人啊，比自己在芳華院送陳皮的差遠了，怎麼就栓了這閻王的心了呢？
任發這邊在心裡嘀嘀咕咕，下一瞬一顆鐵球便直直的射中他的眼睛。
“啊——”任發捂著自己的右眼，鮮血汩汩的從眼眶之中流出。
而那邊的陳皮已經將手中的竹竿丟在地上，朝他走了過來。
我本專心致誌的熬著藥，卻被一聲淒厲的慘叫驚擾，就見不遠處一個人正痛苦的蜷縮在地上，手捂著眼睛，鮮血從指縫中滲出。
我下意識衝過去檢查那人的傷勢，沒辦法這是一個醫者遇見傷員的下意識反應，走上前去我才發現這人我曾有過一麵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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