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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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最後還是拽著狗繩將白狗帶走了，他個頭還不太大，坐在陳皮身邊吐著舌頭。
昨天一整天都沒去堂口，今兒說什麼也得去看看，轎子出了城，一路到了碼頭。
陳皮從轎子上跳下來，狗也跟在他身邊，興奮的汪汪叫了兩聲，兩隻爪子扒上陳皮的小腿，嗚嗚的哼哼唧唧。
守門的兩個夥計見陳皮來了，連忙迎上去。
“四爺，盯著許衛那邊的陳狗伢今兒帶了個人回來。”夥計拿著一隻長刀，從陳皮手裡接過狗繩。
陳皮聽見許衛這個名字還有些恍惚，再仔細回想，是那個留春堂綁架那丫頭的幕後老板。
他都快把他忘了，陳皮點了點頭吩咐夥計：“帶它去吃點東西。”他用腳踢了踢那白狗的肚子，它也不惱，還咧著嘴喘氣。
碼頭邊有幾間還算氣派的堂屋，陳皮一進去就看見被套著黑色頭套的男人跪在地上，旁邊站著的是去找許衛的陳狗伢。
陳皮一甩手坐上中間的太師椅，也不好好坐，一隻腿踩上椅麵，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擺擺手示意將人鬆開。
陳狗伢一把將那頭套摘下來，那人並不是許衛，而是一個麵相市儈的中年男人，此時正哆哆嗦嗦的念叨著別殺我。
“說說吧。”陳皮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那男人囫圇話都說不全，陳狗伢便上前開口：“四爺，有人看見許衛從他的碼頭坐船跑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四爺您要找的人啊，他上船的時候不長那個樣子。”男人打斷陳狗伢的話，極力為自己辯解。
李衛從那墓中出來並沒有離開長沙，長沙始終是他紮根的地方，如非必要他是不會離開的，更何況陳皮大概率會死在墓裡。
他隻要等到陳皮一死，就可以繼續在長沙城中做他的陰司勾當。
誰知道沒過幾天竟傳出來陳皮沒死的消息，李衛大驚，他怎麼可能沒死？
他本來不信，他隻覺得是陳皮的夥計為了穩定局勢，傳出的假消息，直到他看見坐在轎子上招搖過市的陳皮，他才終於相信。
臉上的人皮麵具戴不了多久，已經開始脫落，長沙城是待不下去了。
李衛決定坐船離開，去哪裡他根本不在意。
“老板，你這船什麼時候走？”李衛背著自己僅剩的包袱，將幾文錢遞給那老板。
老板接過上下打量他，是一張粗獷的臉，想來是來長沙做苦力活的，活不下去了要回家。
“你趕得巧了，馬上就走。”他又數了數手中的錢，“但你給的這些船費可不夠，還有些什麼東西嗎？”
老板往他背上的包袱裡看了一下。
李衛心領神會，打開自己的包袱，那裡麵沒什麼東西，隻剩幾件破舊的衣服，老板都看不上眼。
直到翻到最底下的一件湛藍色的短衫，那短衫針腳細密上麵還繡有漂亮的花樣，隱隱約約的還有金線繡了柳絲。
“這東西不錯。”老板一手就抓走了那短衫，李衛想去擋卻抓了個空。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了，給他就給他吧。
那老板將短衫團來團去，直接塞進自己懷裡，像是怕李衛反悔，他擺擺手：“快走快走。”
李衛壓了壓自己的鬥笠，上了船，船上沒幾個人都是麵黃肌瘦的苦命人，他們麻木的看著走上來的李衛，然後收回視線，不再看他。
李衛隻覺得天高任鳥飛，暢快的把自己臉上厚厚的人皮麵具撕了下來，反手丟進了河裡。
陳狗伢正百無聊賴的坐在那段水域偷懶，這差事他根本不想接，比不上跟著四爺下鬥油水多。
可正是這一瞥，他便看見江麵上飄著的小船上坐著的李衛，他覺得有些眼熟，再轉念一想，這不就是四爺要找的留春堂老板？！
可下水去攔已經來不及，他用儘全身力氣也隻撈出了那張被李衛丟進江裡的麵具。
陳狗伢把人皮麵具和從老板身上搜出來的湛藍色短衫放到陳皮麵前的八仙桌上。
陳皮先是被那藍色的短衫吸引，這顏色這樣式……和當初被救下時，那丫頭帶給他的一模一樣。
陳皮伸手就攥住那衣服，將衣服抖開，果然在短衫的袖口處發現一處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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