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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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領著我和白瀲來到一樓一處小包廂中，還貼心的放了一件嶄新的粗布長衫在旁邊。
“姑娘莫怪，我們酒樓沒什麼拿得出手的衣服，這是我們這兒夥計穿的，新的還未用過，雖比不上姑娘的衣服華貴，但應急還是可以的。”
夥計放下衣服便出了門，白瀲眨巴著眼睛，嘴角的油漬還未抹乾淨，她隱約察覺出什麼，姑娘好像在躲陳府的人。
但是為什麼呢？有什麼事是必須瞞著陳府所有人的……
沉思之間，躲在屏風之後換衣服的人已經出來。
這身衣服用的布料極其粗糙，顏色也並不出挑，混在人堆裡，神仙來了也找不著。
我打開窗戶往外看，後麵似乎是一條小巷子，平民百姓住的，來來往往的都是些小販走卒。
我翻上窗戶，伸手拽住白瀲，將她往自己肩膀上一抗，翻身就越了出去，一路奔著火車站狂奔。
昨日我已經將火車站周圍的路線摸了一個遍，就連這酒樓也是我精挑細選的，離火車站最近的一個。
一路抱著白瀲狂奔，背上還背著個沉重的藥箱，我卻完全感覺不到累，背後像是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一樣。
已經隱約能夠聽見火車的轟鳴，我心中微喜，連喘氣聲都大了不少，肩膀上的小丫頭就突兀的出聲。
“我自己能走……”白瀲剛吃的螃蟹，馬上就要被顛吐了，現在再傻也能察覺出她要乾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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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明白那句跟緊我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嚇了一跳，把她放到地上，在她手心劃了三個字：跟我走？
白瀲心領神會的點頭。
我拽著她的手便繼續往前跑，不明白白瀲的態度之前，我根本沒打算告訴她出逃計劃，但我又著實放心不下她的病，準備不打招呼強硬將她帶上火車。
到了火車站，剛剛好卡點上了火車。
踏上火車的下一秒，撲通撲通狂跳的心終於漸漸平靜下來。
帶著白瀲找到了我們的座位，是靠窗的兩個位置，我將藥箱塞進行李架，又把白瀲按在靠窗的位置上坐好。
火車開動車輪緩緩滾動，窗外的站台開始緩緩後退，賣報的小販、送行的人群、長沙城灰色的城牆，一點一點被甩在身後。
我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癱坐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真的逃出來了？我緊張的咽了下口水。
白瀲趴在車窗上，小臉貼在玻璃上，好奇地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風景，她長這麼大，還從未坐過火車。
我從懷裡摸出那隻懷表，沉甸甸的，指腹摩挲著表蓋上精細的雕花，我心中五味雜陳。
九爺自身難保，被霍文海以通日的罪名圍了府，卻還是踐諾為我安排了車票，這份人情，怕是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我靠在椅背上，終於鬆了一口氣。
沒有追兵，沒有陳皮，隻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哐當聲，和車廂裡此起彼伏的說話聲、叫賣聲。
白瀲看了一會兒風景，覺得沒意思了，轉過頭來，眨巴著眼睛看我，她雖然聽不見，但觀察力敏銳得很，大概是察覺到我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我衝她笑了笑，從藥箱裡翻出幾塊乾糧遞給她，小丫頭接過去，安安靜靜地啃著。
前路漫漫，去北平的車要走好幾天，但至少終於自由了。
而此時的長沙城，酒樓之中，小翠等了半天，也沒見人回來，桌上的菜都涼透了，她啃著最後一隻蟹腿，嘴裡嘀嘀咕咕："換個衣服怎麼這麼慢，莫不是被燙著了？"
她越想越不放心，放下蟹腿就往一樓的小包廂走。
推開門，裡麵空空如也，屏風上搭著那件被魚湯弄臟的旗袍，窗戶大開著，秋風呼呼地往裡灌。
小翠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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