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還特意用皂角洗手？”
“我收拾過茶房，手上沾了灰。”
“茶房的灰，偏偏隻藏在你右手指甲裡？”
吳老狗壓下手肘。
那人的肩頭重重撞上桌板。
“五爺，我沒有害您！”
“那就舔乾淨。”
吳老狗將沾著白痕的濕布按到他嘴邊。
送茶夥計猛地偏開臉。
“這東西不能入口！”
話一出口，他便閉緊了嘴。
前堂裡有人怒罵：“果真是你！”
吳老狗沒有回頭。
“誰給你的？”
“沒人給。”
“那是你自己配的？”
送茶夥計不答。
吳老狗抽出桌邊的短刀，將那人的右手壓平。
刀尖抵住他的食指。
“你用這根手指抹的？”
“五爺，我家裡還有人。”
“吳家死在船上的兩個夥計，家裡也有人。”
刀尖刺進指甲邊緣。
血順著指縫流上桌麵。
送茶夥計猛地掙紮起來。
“我隻管把東西抹上去！他們說過，這藥不會立刻要命！”
“誰說的？”
“我沒見過那個人。”
“銀錢從哪兒來？”
“後巷的磚洞。”
吳老狗將刀尖向下一壓。
“哪麵牆？”
“西牆！”
送茶夥計喘了幾口氣。
“每次消息送出去，第二日都能在第三塊磚後摸到錢。今天那人讓我把藥抹在杯沿，還讓我親眼盯著您喝下去。”
“送過幾次消息？”
“隻有這次。”
吳老狗拔出短刀。
“你當我是三歲孩子？”
血從指側湧出，那人急忙改口。
“六次！一共六次！”
“狗的事，也是你送出去的？”
送茶夥計閉上眼。
“是。”
林小滿從袖邊探出頭。
難怪她的熟肉才吃上半夜，外人就已經能拿來嘲諷吳老狗。
吳家傳消息的速度，倒比她前世公司的通報還快。
吳老狗問道：“我的鼻子呢？”
送茶夥計沒有回答。
刀尖重新落到他的中指上。
“他們隻是猜！”
“猜了多久？”
“從血屍墓以後便有人在查。近半年，您驗貨時很少親自聞土，茶涼餿了也分不清，他們才起了疑心。”
吳老狗手上的力道停了一息。
林小滿貼著他的掌心，那一點變化沒能躲過她。
他的指尖涼了幾分，掌紋繃緊，托著她的手卻依舊穩穩停在桌邊。
“今晚這杯藥，是在試我？”
“他們說，您若喝下去，三日後才會發作。您若沒喝，他們便知道吳家還有替您認毒的手段。”
那人的目光落在林小滿身上。
“原來是她。”
吳老狗抬手擋住他的視線。
“誰準你看她了？”
送茶夥計還沒開口，額頭已經被重新按回桌麵。
吳老狗轉向門邊。
“堵住西牆後巷。磚洞裡的東西別動。誰來取，就跟到他的落腳處。”
門邊的人領命而去。
“這個人關進狗院。”
送茶夥計抬起頭。
“五爺，您答應過不在前堂見血。”
“這血是你自己的。”
吳老狗收起短刀。
“能不能從狗院活著出來，就看你還記得多少。”
兩名夥計上前，將人拖出前堂。
桌麵上留下一片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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