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水下的第二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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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寸釘的爪子一把摳住吳老狗的袖口。
吳老狗低頭看她，臉上什麼都沒露，隻把手臂轉了個方向，將她攏進臂彎深處。
藤原沒注意到這點小動作。
他盯著陳皮，槍口已經壓到陳皮眉心前。
“再說一遍，你在等什麼？”
陳皮抬眼看他。“等你把我殺了，好讓吳五爺替我收屍。你要真有膽子，就別拿水路當借口。”
他聲音發啞，臉色也難看，可字字咬得死緊。
藤原沒有開槍。
陳皮比他想的難啃。這人身上有種不講理的狠勁，越往死路上逼，越會回頭咬一口。藤原本想拿他逼吳老狗吐出真路線，現在才發現，陳皮是故意把局麵拖成一團漿糊。
吳老狗看著陳皮，心裡透亮，這人已經察覺船上有問題。
不肯上船，鬨的不是脾氣。
這人是在配合。
“藤原先生。”解九爺忽然開口，“你要驗傷，就把船靠上淺灘。讓陳皮坐在甲板上，我們從岸邊看。這樣，雙方都不用交出退路。”
藤原掃他一眼。“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因為你的人不敢離開船。”解九爺抬手，指向守在船舷旁的幾名槍手，“你們守著船底，說明那裡藏的東西比陳皮值錢。要真隻想帶人走，何必把槍手放進水裡？”
霧裡靜了一瞬。
藤原眯起眼。
解九爺隻是猜。
可猜得太準了。
吳老狗順勢接話。“我若說出真路線，你也不會放陳皮。你要麼把他扣在船上當引路的，要麼把我們全滅在這片沙洲。既然橫豎是死，不如換個條件。”
“什麼條件？”
“陳皮換船。”
藤原沒聽明白。
吳老狗抬手指向停在淺灘邊的吳家貨船。“你把陳皮送上我家的船，我把鏡拓和路線給你。你的人可以看住他，但船，得由我的人掌舵。”
船邊，阿貴聽見這話，脊背一下繃直了，手裡的藥箱帶子在指頭上纏了一圈。
這等於把吳家的船送進對方槍口底下。看著是交換，實際誰掌住船，誰就握住這條水路。
藤原也不蠢，一眼看穿餌裡有鉤。
“你想讓我把陳皮送上你的船，再借船跑。”
“你也可以不答應。”吳老狗說，“那就接著站在這兒。江水漲上來之前，誰都別想走。”
藤原環視四周。
沙洲上的霧在變薄，水位卻比剛才高了一線。蘆葦根已經泡進水裡，濕泥的腥氣直往上翻。
他拿不準吳老狗有沒有察覺暗渠。
但他清楚，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可以。”藤原說，“陳皮上你們的船，但五爺親自陪著。解九爺留下，驗完路線再走。”
吳老狗沒有馬上答話。
三寸釘從他袖中探出鼻尖，朝舊貨船的方向嗅了嗅。
煤油味更濃了。
那幾個槍手已經從船底挪進了水裡。水流帶來一陣細細的金屬刮擦聲，像槍身蹭過船板。沉船底下還藏著東西，錯不了。
她必須去看看。
吳老狗看出她的意思，抬手揉了揉她的耳根，轉頭吩咐阿貴。“帶人把陳皮扶上船。”
阿貴應聲過去。
陳皮沒反抗，反倒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到阿貴肩上。路過吳老狗身邊時，他壓著嗓子擠出一句。“船底有人。”
吳老狗眉眼沒動。
“還有炸藥。”陳皮又說，“我親眼看見他們搬油桶，船艙裡有新釘的木板。”
吳老狗輕輕點了下頭。
陳皮被扶向貨船。
藤原的人綴在後麵，槍口一刻沒離。陳皮剛踏上跳板，腳下一軟，肩膀結結實實撞翻了旁邊的木箱。
箱蓋崩開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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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一層油紙，油紙底下是黑褐色的塊狀物。火硝味順著風散開，旁邊幾個吳家夥計臉色齊刷刷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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