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蘇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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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夫人聽完嬤嬤那番話，整個人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頭，往後踉蹌了一步。
蘇簷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胳膊，她才沒有摔在地上。
她的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睛直直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嬤嬤，又慢慢移到蘇晚禾臉上。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你從那麼小的時候就……”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可她連擦都沒有擦，就那麼看著蘇晚禾，目光裡全是心碎和不可置信。
蘇晚禾跪在地上，臉色比紙還白。
可她還在拚命搖頭，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不是我！她汙蔑我！她故意陷害我！母親，父親，你們不能信她！我那時候才幾歲？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都是她胡說的！”
她轉頭瞪著那個嬤嬤，“你收了誰的好處？你為什麼要害我？你說啊！”
嬤嬤趴在地上，渾身抖個不停，可到了這個地步她已經豁出去了，咬著牙道：“姑娘，老奴說的句句屬實，若有半句假話，叫老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老奴跟了姨娘那麼多年，姨娘臨終托孤，老奴不得不從，後來是你逼著老奴去收買香兒，老奴也是被逼的！”
她說著說著也哭了起來。
“老奴這些年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天天做噩夢夢見香兒來找我，如今說出來也好，老奴認了，要殺要剮都認了！”
沈聽肆坐在上首，看著這場麵，沒有耐心再聽她們糾纏。
他偏過頭看了淩雲一眼，淩雲會意，上前一步，朝蘇簷和蘇夫人拱了拱手。
“蘇將軍，蘇夫人，當年的事大人已經查得一清二楚，十五年前，是蘇晚禾指使這個嬤嬤收買香兒，將剛滿月的沈姑娘抱走扔到了城外的荒山裡，香兒事後投河自儘，這個嬤嬤一直在蘇晚禾身邊伺候，直到今日，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她抵賴。”
蘇夫人聽到“荒山裡”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她想起那些年她夜夜做的噩夢——
夢見女兒在山裡哭，夢見她餓著肚子找娘，夢見她被野獸叼走。
她一直以為那隻是噩夢，可原來那些噩夢都是真的。
她的女兒真的被人扔到了荒山裡，差一點就死在那裡。
她再也撐不住了，腿一軟，整個人往旁邊倒去，蘇簷一把將她攬住，扶著她坐到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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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夫人靠在蘇簷懷裡，她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她養了二十年的人，她一手帶大的女兒，從那麼小的時候就開始算計她，算計她肚子裡的孩子，算計這個家。
她這些年對蘇晚禾的好，她那些真心的疼愛和期許，原來全都喂了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
蘇簷此時也是震怒。
他的臉色鐵青，攥著蘇夫人胳膊的那隻手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想起這些年蘇晚禾在他麵前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樣，想起她每次甜甜地喊他“父親”的樣子，想起他還曾經對蘇夫人說“晚禾那孩子懂事，不會容不下妹妹”。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鬆開蘇夫人，大步走到蘇晚禾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晚禾仰起頭看著他，還想再說那套狡辯的話。
可蘇簷已經抬起腳來，一腳踹在了她肩膀上。
那一腳他到底還是控製著力氣的。
可即便如此，蘇晚禾還是被踹得整個人往後仰倒。
發簪從發間飛出去摔在地上斷成兩截，頭發散了一肩，嘴角滲出一縷血來，口腔裡全是腥甜的味道。
她趴在地上，好半天沒爬起來。
蘇簷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她，每一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怒意：“蘇家待你不薄，你從生下來就沒了姨娘，是夫人心善把你過繼到名下，吃穿用度哪一樣短了你的？請先生教你讀書識字，教你規矩道理，你哪一樣比旁的貴女差了？你倒好，小小年紀就這麼惡毒，連一個剛滿月的孩子都不放過，養不熟的白眼狼，說的就是你這種東西！”
他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她的手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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