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這天下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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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還沒來得及起身通報，門簾已經被人從外麵掀開了。
二皇子走了進來，穿著一身素色的錦袍。
他走到床前，朝皇帝行了個禮，喊了一聲“父皇”。
皇帝靠在床頭看著他，目光複雜。
他這個二兒子是中宮嫡出，按理說太子之位本該是他的。可皇帝從前偏寵柳貴妃和三皇子，一直壓著這個嫡子，不給他實權，不給他露臉的機會。
如今三皇子沒了，柳貴妃失了勢，他忽然發現站在自己麵前的，就剩這一個兒子還像點樣子了。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來做什麼？”
二皇子在繡墩上坐下來，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地上打翻的藥碗和跪著的內侍，朝那內侍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去。
內侍如蒙大赦，磕了個頭便退了出去。
門簾落下之後，二皇子才轉回頭看著皇帝，“父皇，兒臣聽說您把藥摔了，不喝藥身子怎麼能好？太醫說了，您得靜養。”
他說著從旁邊的小幾上拿過內侍方才擱下的新藥，用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皇帝嘴邊。
皇帝別過臉去不看他，二皇子也不急，就那麼舉著勺子等著，語氣溫溫和和的：“父皇，兒臣知道您心裡煩，可藥還是要喝的。”
皇帝靠在床頭，偏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到底還是張開嘴把那勺藥接了。
二皇子又舀了第二勺，一邊喂一邊說：“父皇生病這些日子，兒臣心裡一直掛念著，隻是前些日子兒臣自己也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父皇，一直沒敢過來，今日稍好了些，就趕緊來了。”
皇帝聽著這些話，麵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他病了大半個月，二皇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絕不是來看看他這麼簡單。
可心裡再清楚，麵上還是要裝一裝的。
皇帝咽下那口苦藥，靠在枕頭上喘了一口氣，“你來做什麼？朕這裡沒什麼事，你不用惦記。”
二皇子把藥碗擱在一邊，看著皇帝，沉默了一息，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父皇，兒臣今日來，不隻是為了侍疾，兒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偏過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二皇子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父皇，沈聽肆把持朝政這麼多年，父皇一直忍著，兒臣知道父皇心裡不好受，可有些事忍得太久了，別人就會覺得理所當然，如今朝中大臣們隻知有首輔，不知有陛下，長此以往下去，保不齊哪天，那把椅子就是別人坐著了。”
皇帝聽著這話，心裡那根弦被撥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個兒子今日來到底是什麼意思，也不確定他方才那些話是不是真心實意。
皇帝這輩子在權術裡滾了大半生，最擅長的就是防備別人，誰的話他都隻信三分，剩下的七分全都留著自己琢磨。
二皇子忽然跑來說要幫他對付沈聽肆，他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警惕。
這兒子從前不聲不響的，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冒出來？
是真心的，還是誰設的圈套？
又或者，是沈聽肆派他來試探自己的？
他這麼一想，麵上便不動聲色地鬆了鬆眉頭，裝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擺了擺手。
“你多慮了，沈愛卿替朕處理朝政，朕樂得清閒，有什麼不好？朕身子不好，有他替朕分憂，朕求之不得。”
二皇子聽了這話，忽然笑了一下。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道：“父皇，別裝了，您和三皇弟的事，兒臣都知道。您讓三皇弟去對付沈聽肆，想讓他當太子，這些事兒臣心裡清楚。如今三皇弟沒了，您身邊連個幫手都沒有，兒臣今日來，是想跟父皇說一句——兒臣願意站在您這邊。”
皇帝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沒想到二皇子知道得這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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