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真考驗我的自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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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路上走走停停，趕了十來天的路，終於在七月初進了涼州地界。
越往西走，景致就越不一樣。
官道兩旁的麥田漸漸變成了黃土坡，再後來連黃土坡都少了，換成了大片大片灰綠色的戈壁灘，遠處能看見連綿的山脊，山頂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雪。
日光比京城毒辣許多，曬得車廂裡悶熱悶熱的。
沈棲寧把車簾掀開一條縫透氣，熱風灌進來吹得她昏昏欲睡，她靠在沈聽肆肩上，沒一會兒就闔了眼。
到武威城外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馬車沒有往城門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一條岔路，沿著城牆根繞了小半圈，最後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巷子口。
他們沒有直接入城，也沒有在官驛落腳。
此行涼州，沈聽肆對外說的是去別處巡查，連涼州地界都沒提過，武威太守根本不知道首輔大人來了他的地界。
他要查的是常平，查的是常平背後那條線和那塊產鹽地，大張旗鼓地進城住驛館，等於明擺著告訴常平和常氏的人“我來查你們了”，那還查什麼？
所以淩雲提前半個月就派人到了武威，在城裡一處鬨中取靜的巷子裡置辦了一處小宅院，不臨街，不顯眼。
前後兩進，院牆比別家高出一截，門口連塊匾都沒掛，看著就是個尋常富戶的宅子。
馬車停下時，沈棲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躺在了沈聽肆的腿上，臉埋在他小腹的位置。
他的手掌擱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她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巷子不寬，兩邊是低矮的土牆。
牆頭探出幾枝杏花，巷子深處有一扇黑漆木門，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
“到了？”她打了個哈欠，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沈聽肆低頭看著她那副迷糊的模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到了，你倒是能睡，從進城睡到現在，一路上連眼皮都沒抬。”
沈棲寧從他腿上爬起來，理了理被壓皺的衣裳，不服氣地回了一句：“趕了這麼多天的路，誰不累啊，再說了，你腿上不是挺舒服的嘛。”
沈聽肆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很淡的笑意：“是舒服，舒服得我這一路都不敢動，生怕把你弄醒了。”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真考驗我的自製力。”
沈棲寧聽他話裡有話，臉微微紅了一下，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沒有接話。
馬車在宅院門口停下來，淩雲已經提前把這裡收拾好了。
宅子不大，前後兩進，前院種著一棵棗樹，後院有一口井，牆角還搭了個葡萄架。
雖然比不上京城的沈府，可勝在安靜，巷子深處鬨中取靜，出了巷子往東走兩條街就是武威最熱鬨的街市。
淩雲辦事向來周到，屋裡該備的都備齊了，被褥是新換的，桌上擱著熱茶和幾樣簡單的吃食，連淨房裡的熱水都燒好了。
沈棲寧簡單洗漱了一下，吃了兩口東西，就困得睜不開眼了。
沈聽肆讓她先睡，自己轉身去了書房。
淩雲跟進去，掩上門，低聲稟報這些日子在武威摸到的情況。
他說常平此人在涼州經營多年，根基很深。
明麵上是刺史，暗地裡跟城裡的鹽商、馬幫、甚至幾家大賭坊都有來往。
淩雲把常平最常去的地方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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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的煙花巷，城西的賭坊，還有城南的一處私宅，都是他隔三差五就要去的地方。
“煙花巷那邊有一家風月樓，是常平去得最勤的，每隔三五日就要去一回，每次都在二樓最裡麵的雅間，一待就是大半宿。賭坊那邊他倒不常去，可每次去都是去的城西最大那家，叫聚寶盆，裡麵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常平去了也是進隔間，不跟外頭的人混在一處。”
淩雲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了沈聽肆一眼，斟酌著道：“大人，若想製造偶遇，煙花巷那邊最容易，常平在風月樓有自己的相好，每月固定要去幾回，時間也規律，賭坊那邊他雖然也去，可去得不定時，不好掐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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