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建文的削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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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畫麵如水波般繼續流轉。
應天府,東宮。
朱允炆端坐在紫檀大案後,寬大袖袍下的手腳止不住地發著顫。
下方,站著兩名大明朝堂的肱骨文臣——黃子澄與齊泰。
“太孫殿下,燕王擁兵自重,數次北伐積攢的威望極高。若不早圖之,恐成大明心腹大患啊!”
黃子澄一步跨出,雙手作揖,神情中透著股迫切。
齊泰緊隨其後,言之鑿鑿:“陛下春秋已高,殿下當及早請旨,趁皇上還在,削去燕王兵權,以絕後患!”
朱允炆眼皮亂跳,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在這空蕩蕩的東宮裡枯坐了半晌,咽了口唾沫,終於像是個提線木偶般,跌跌撞撞地起身,走向了那座象征至高權力的奉天殿。
【對於這個太孫的日夜憂懼,老朱心知肚明。】
【他何嘗不想為自己選定的繼承人拔掉所有的刺?事實上,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他確實動了收拾老四的心思。】
【但他沒下去手。】
【洪武二十八年,秦王朱樉薨,年四十。】
【洪武三十一年,晉王朱棡薨,年四十一。】
【短短十幾年間,結發妻子馬皇後走了,寄予厚望的太子朱標走了,視如珍寶的大孫子朱雄英也走了。
如今,連平日裡在封地胡作非為、最讓他不省心的老二、老三,竟然也先他一步,白骨化泥。】
畫麵漸隱。
【垂垂老矣的朱元璋,猶如一頭遲暮的孤狼,枯坐在大殿冰冷的台階上。】
【他手裡捏著幾本發黃的舊奏折,頭發已經花白。
他望著殿外如扯絮般紛飛的大雪,那雙曾經令天下膽寒的渾濁老眼裡,此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
【他殺了一輩子的人,屠了不知多少驕兵悍將、開國功臣。
臨了臨了,難道還要讓他親手舉起屠刀,去斬殺自己僅剩的幾個嫡親血脈嗎?】
【下不去手了。】
……
洪武十年。
老朱僵立在台階下,手裡那把寒光爍爍的刀懸在半空,卻怎麼也劈不下去了。
前一刻,他還恨不得把底下這兩個丟儘祖宗臉麵的畜生千刀萬剮。
可就在剛才,天幕上那幾行冰冷的壽命預告,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他的心防。
“死……就這麼死了?”老朱嘴唇劇烈哆嗦了兩下。
滿腔的狂怒,在得知兩個兒子活不過中年、接連暴斃的淒涼結局後,煙消雲散。
馬皇後紅著眼眶,一把將兩個抖若篩糠的兒子摟進懷裡。
“我的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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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站在一旁,雙眼通紅,袖中的雙拳捏得骨節發白。
大明未來的皇室,竟然是一場接一場慘絕人寰的白發人送黑發人。
“都給咱滾起來。”老朱沙啞著嗓子,聲音仿佛砂紙打磨過一般。
朱樉和朱棡哆嗦著抬起頭。
老朱猛地背過身去,不讓任何人看清他此刻的神情,語氣如九幽寒冰。
“從今往後,誰再敢在封地草菅人命,咱現在就活劈了他!滾回王府,閉門思過!”
……
洪武三十年時空。
太原府,晉王府。
屋子裡彌漫著濃重的草藥苦味。
瘦骨嶙峋的晉王朱棡半躺在病榻上,死眼窩深陷。
足足半盞茶的死寂後,他胸膛劇烈起伏,猛地推開前來服侍的下人,跌跌撞撞地撲到門前。
“咳咳……原來如此……哈哈哈!原來如此啊!”
“我朱棡算計了一輩子,日防夜防,防著老二的跋扈,死壓著老四的風頭。我總以為,隻要大哥一走,這大明天下,必然落入我手!”
“搞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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