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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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挨著瑞芳齋的望月亭裡彈琵琶的崔貴妃聽到喝罵聲，手中動作一頓，臉色沉了下來。
“竟然叫我滾！”
她恨恨咬牙。
斬了她的父弟，流放其餘崔家人，他想要他們崔家滅族不成？
他們母子無依無靠，怎麼跟太子鬥？
枉他一直誇瀚兒能乾，讓他好好努力，多做些政績出來，好讓朝臣心服。
她還當他有意改立太子。
結果他悄無聲息地將太子外放到江南，讓太子又是剿匪，又是查案，直查到崔家人頭上，斷了他們母子的根基。
分明是拿他們母子當太子的墊腳石。
剛進宮那會，聽說他和容毓華情深意篤，她嗤之以鼻，畢竟他一個月有二十天歇在她院裡，有十天歇在其他侍妾那裡，從來不在容毓華那裡過夜。
他待衛臨淵也極其嚴苛，不管衛臨淵做得多好，他都不會誇獎，總是板著臉訓斥。
每次見著瀚兒卻都喜笑顏開，瀚兒做什麼他都會誇上兩句。
她沾沾自喜了那麼多年，如今方知，打是親罵是愛，捧是殺。
他待太子嚴苛，那是指著他繼承大業；待他們母子寬和，那是把他們母子當寵物哄。
想到這裡，她手下一用力，“錚”一聲，子弦斷開，斷口劃過她小指，疼痛襲來，她倒抽了口涼氣。
“娘娘！”
貼身宮女石榴連忙上前接過琵琶，見她手指鮮血直流，神色大變。
“奴婢這就去找陛下，給您請太醫。”
“回來！”
崔貴妃喝了一聲。
“陛下正在興頭上，你過去攪他興致，不要命了？”
石榴腳步一滯，轉身看她：“可您這手……”
“一點小傷罷了。”崔貴妃沉著臉道，“回宮上點藥便好了，犯不著興師動眾。”
“是，娘娘。”
石榴心中暗歎了口氣。
她們娘娘向來嬌氣，往日別說劃傷手，便是打個噴嚏，也要遣人去陛下那裡，問他要太醫。
如今崔家一倒，竟連受傷都不敢叨擾陛下了。
崔貴妃忍著痛，起身回宮。
路上她時而想著陛下那一聲“滾”，時而想著這些年被陛下寵幸過又被他打入冷宮的妃嬪，心頭一陣陣發寒。
待太子歸來，他們母子留著也是無用，會不會也被棄之敝履？
她下半輩子難道要在冷宮度過？
若是太子歸京之前，陛下有個三長兩短……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便心尖一顫。
這未免太大逆不道了，若是失手，可就沒有轉圜餘地了。
但他們母子要從此伏低做小嗎？
瀚兒心高氣傲，如何受得了？
她回首瞥了眼瑞芳齋，咬了咬牙，眼神慢慢堅定下來。
富貴險中求，想要成大事，自然得冒大險。
回宮後，她寫了一封密信，交給內侍：“送去西華宮。”
二皇子年未及冠，尚未出宮開府，仍居宮中，西華宮便是他的住處。
“是，娘娘。”
內侍應聲而去。
……
衛臨淵出宮後，直奔自己設在宮門附近的臨時據點——一個三進大宅院。
他的暗衛眼下都在這處宅院候著，他摘了頭套，卸了妝容，換上太子服，帶上皇太子璽後，率領所有人馬，奔赴神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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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神武門時，已近戌時，守門侍衛正準備關閉宮門，見著衛臨淵，臉上滿是驚愕。
“太子……殿下？”
不是說太子殿下還有半個月才抵京嗎？怎麼這就回來了？
衛臨淵繃著臉，微微頷首，信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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