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肯定會，更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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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梔想，樺北的風實在太冷太乾了，才會順著她的嗓子刮進肺裡，一路帶起陣陣刺痛。
於是她再不能說得出話，埋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激蕩的感情托付般的依賴，覺得感動而又痛苦難耐。
周天梁覺察她許久不說話不動彈，蹙了蹙眉，“風吹得難受了？叫你不聽勸。”
“走，回家。”
說著輕鬆撈起她又背上身，一步邁出這個已經淺淺的溝，陳梔緊緊摟住他脖子，鼻音悶悶地應了聲，“難受，…難受死了。”
“但我還想聽，你還沒說完，你接著說行不？邊走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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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走了以後你咋回家的？回去路上想了啥？後來，後來你還有沒有來過？”
周天梁答說當然來過，但一回二回的發現在這碰不見你就沒再來了，在哪容易看見你就習慣上哪去了。
“你樂意去小河那邊林子裡抓洋辣子，有時候也去坡上，蘆葦蕩苞米地……”
陳梔太醉了，已經有多久沒見過她這麼醉了呢，都說酒後吐真言，她喝得這麼醉卻要鬨著來這裡，抓著他問個不停。
原來她打早起不對勁全是因為在想自己的事。
想著這一點，周天梁便再沒餘裕去想其他任何，隻覺得一股一股洶湧的熱流從心裡最深的地方往上冒，將那所有一切都帶了出來。
他說，其實回去的路上，關於周家的一切半點都沒再想，因為吃完裹了鹽疙瘩的餑餑嘴裡和嗓子裡留下的那種感覺太難受太強烈，光想著快點走快點找水喝了，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啞聲笑了笑。
陳梔卻分毫都笑不出來。
咱們明明生活好了這麼多，能吃得起多少好吃的了，你卻永遠最記得那倆齁死人的餑餑。
上輩子我走以後呢，你一定也會還想起來吧，你會不會還回到這，會不會像現在一樣重複走過許多遍杏樹溝每一條偷摸看過我的路……
“你肯定會，更恨我吧？”
陳梔意識昏沉中口齒愈發不清楚，身被灼燒，心被冰刺，就這樣哽咽著呢喃出口，“我不要你，不要平凡，就走了，你肯定恨我一輩子……”
“也肯定，肯定痛苦一輩子……”
周天梁渾身一震，如被狠狠釘住雙腳驟然僵在原地，不敢想自己聽到了什麼，“…啥意思？？你為啥要走？…陳梔！說話！”
他氣息不穩心跳慌亂，僅僅再把這話說一遍都感覺幾乎窒息。
然陳梔腦子裡顛顛倒倒漿漿糊糊，驀地舉起隻手抓他頭發，“對！…說！那麼大的事兒你為啥不和我說？！我為啥要從別人嘴裡知道！那個，那個你老板！叫王震的，說你為了我賣不賣命的……”
“搬家那天，我不經意聽見他和你說過這麼句話，但馬上被你攔住了……”
“啊，不行不行！還是先別說，還是先別說！”
她撒開他頭發又胡亂捂他嘴，呼吸浸滿酒氣，聲音更加發黏，越來越遲緩拉長地重複：“先別說，再，再等等…等等我……”
“……”
“……”
轉天大清早，天才蒙蒙亮，楊華就頂著倆大腫眼泡自己一個人過來找王喜鳳。
陳梔三口還在睡，倆老太太動作輕俏地關門進了屋。
一進屋見王喜鳳被窩還沒收拾，楊華完全不見外脫了鞋就上炕，把腳丫和腿都揣被窩裡，王喜鳳慢悠悠跟著上去，嗤笑一聲：“咋的？瞅這意思，昨天我們走以後又自己感性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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