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冥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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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卷簾門外。
夜風吹過巷子，帶來一陣寒意。
店裡的食客陸續吃完了飯。
一個穿老式大褂的男人站起身。
他飄到點餐台前，準備結賬。
男人伸出右手。
手掌乾癟，皮包骨頭。
他從袖口裡摸出一張紅色的鈔票。
百元大鈔嶄新筆挺，沒有半點褶皺。
他把錢遞了過去。
王老板站在櫃台後頭。
他兩眼放光，臉上的肥肉擠在一起。
他伸出雙手，一把將錢接了過去。
王老板還拿在手裡彈了彈。
鈔票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滿臉賠笑，連連點頭哈腰。
這幫人結賬時，給的全是這種大額現鈔。
不用找零，扔下錢就走。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覺得不對勁。
這年頭，就算是民工也用手機掃碼支付。
這幫詭異的食客，全用嶄新的現金。
我把手伸進褲兜。
摸出一枚五帝錢。
這銅錢開過光，能破邪祟障眼法。
我把銅錢捏在指尖。
壓在右眼皮上。
透過銅錢中間的方孔，我往店裡看去。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
店裡燈光慘綠。
那些坐在桌前的食客，臉色鐵青，眼珠子往外凸。
身上帶著濃重的陰氣。
這全是一些孤魂野鬼。
王老板前陣子去陵園偷供品。
這幫野鬼吃不到自己的口糧。
他們順著飯菜的味道，一路找上門來了。
我移動視線，看向王老板手裡的鈔票。
哪裡是什麼人民幣。
上麵印著玉皇大帝的頭像。
是一張張冥紙！
王老板把冥紙塞進抽屜裡，像當寶貝一樣收著。
我放下手裡的五帝錢。
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拿冥紙有什麼用？
死人錢在陽間根本花不出去。
這老狐狸精明算計，絕不會做虧本買賣。
他圖個什麼？
我蹲在巷子角落裡，沒有出聲。
夜色越來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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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
最後一批野鬼吃完了飯。
他們飄出店門，化作一陣陰風散了。
王老板走到門邊。
他抓住卷簾門，嘩啦一聲拉到底。
鐵門上鎖，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店裡的燈熄了。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雙腿。
順著紅磚牆，我繞到了快餐店的後巷。
後巷裡堆滿了解凍紙箱和爛菜葉。
牆根底下有個排風口。
排風扇沒開。
百葉窗缺了幾塊塑料片，漏出一條縫。
我踩著一個倒扣的塑料泔水桶。
雙手扒著牆皮，把眼睛湊到那條縫隙上。
視線穿過百葉窗，把後廚看個清楚。
後廚裡開著一盞昏暗的燈。
牆上的瓷磚發黃，沾滿了厚厚的油汙。
王老板站在不鏽鋼水槽跟前。
他從櫃子底下拖出一個白色的塑料大桶。
桶蓋緊緊擰著。
他喘著粗氣，把蓋子擰開。
一股刺鼻的味道順著排風口衝了出來。
那味道濃烈到了極點。
福爾馬林的氣味直衝腦門。
裡麵還夾雜著一種屍體腐爛發酵的惡臭。
我掛在牆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趕緊屏住呼吸，盯著他的動作。
王老板拿過一個紅色的塑料盆。
他端起大桶，往盆裡倒水。
水質渾濁泛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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