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梨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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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園後台。
脂粉香氣混著檀香纏繞在雕花梁柱間。
二月紅坐在鏡前，指尖捏著毛筆，專心勾勒著眼尾妝容，眉眼清冷又專注。
“二爺，二爺！”
坎子一路小跑衝進後台，扶著門框喘著粗氣，打破了後台的安靜。
二月紅筆尖依舊穩穩落在眉眼間，頭也沒回，語氣中帶著絲絲不滿：“行事毛毛躁躁的，什麼事？”
“二爺，是八爺來了。”坎子躬身穩住氣息，連忙回話。
“老八登門，也能讓你這麼慌張？”
“二爺，不一樣的。”坎子搖頭，壓低聲音，“八爺這次不是自己過來的，他還帶了位貴客。”
“貴客？”
二月紅落筆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銅鏡裡的倒影，“底細摸清了？什麼來頭？”
“小的沒敢問。”坎子搖搖頭，回憶著前廳的場景，“隻是方才待客的時候看得真切，八爺全程禮讓對方，處處以那人的主意為主，能讓八爺這般上心，身份絕對非同一般。”
二月紅指尖輕點妝台。
老八性子散漫隨性，眼高於頂。
整個常沙城裡。
除了佛爺......
還真沒幾個能讓老八看上眼的。
二月紅吩咐：“好好招待，莫失了禮數。”
“小的原本也是這麼打算的，隻是剛才……”
坎子麵露難色，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二月紅放下描筆，側過身看向他。
“那位貴客點名讓二爺登台唱一出“安天會”，可咱們今日的戲單早就對外敲定了，台下大半賓客都是專程衝著您“別姬”來的......”
“這臨時改戲，怕是要惹台下其他客人不滿了。”
二月紅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梨園自有規矩，既定戲單臨時改動本就是大忌，客人不懂也就算了，老八也不懂？
“老八怎麼說？”
“八爺傳話，一切都依從那位貴客的安排。”
二月紅一怔，沉默了幾秒，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你下去安排吧。”
“是，二爺。”坎子應聲退下。
後台重歸平靜，二月紅看著銅鏡，指尖摩挲著鳳冠珠釵，眼底多了幾分疑惑。
能讓老八特意傳話改動戲單......
這貴客......
到底什麼來頭？
...
“幾位爺，裡邊請。”
夥計坎子躬身引路，領著一名穿著正裝，身後跟著兩名隨從的男人落坐在了雅座。
男人落座，目光掃過隔壁的陳英雄，鼻尖發出一聲冷哼。
他拿起戲單隨意翻了幾下，就扔了出去。
“什麼破爛玩意。”男人態度很是囂張跋萃，“把店裡最好的茶水，最好的點心全都給爺端上來。”
“好勒。”
坎子連忙彎腰撿起戲單，準備去了。
吳老狗皺了皺眉，偷偷瞥了眼隔壁張揚跋扈的男人，嘟囔了起來：“雄爺，這人真討厭。”
齊鐵嘴端著茶杯嗤笑：“不用看了，就明顯就是外地來的暴發戶，兜裡有幾個大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陳英雄指尖摩挲著杯沿，安靜聽著戲台開場的絲竹樂曲。
可二月紅這才剛登台開唱，隔壁的暴發戶又猛地拍桌起身，抬手將把茶盞狠狠砸在了地麵上。
哢嚓！！
碎裂聲很是刺耳。
“停下，都給我停下！這唱的是什麼鬼東西啊？”暴發戶扯著嗓子怒罵，“老子是專程來看霸王別姬的，你這台上唱的是什麼？”
“耍猴戲？”
二月紅嗓音一收，定格在了戲台中央。
台下的賓客也騷動了起來，紛紛指著手裡的戲單低聲議論。
“今天不是霸王別姬嗎？怎麼臨時換成了安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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