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東洋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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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轟隆——"
地麵都在震，路邊的土嘩嘩往下掉。
逃難的人流一下子炸了鍋。
"東洋兵來了！快跑啊！"
"俺家娃還在村裡……"
哭聲、喊聲、腳步聲，混成一片。
林穗拉著林苗，周伯拉著林禾，跟著人流往南跑。
路上全是人。
穿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褂子的，光著腳的，頭上包著藍布巾的，懷裡抱著包袱的，胳膊底下夾著一隻老母雞的，背上背著娃的，手裡牽著一頭瘦驢的，亂成一團。
一個老漢牽著驢，驢背上馱著兩個包袱，驢被炮聲驚了，直蹦躂，老漢拽不住，被驢帶得摔在地上。
"俺的驢！俺的驢啊！"
沒人停下來扶他。
所有人都在跑。
"砰！"
一聲槍響。
前麵一個抱孩子的婦女晃了晃，一頭栽倒在地，懷裡的娃摔出來，哇地一聲哭。
"當家的！"旁邊一個男人撲過去，剛蹲下，"砰"又一槍，男人也倒了。
血滲進土裡，黑乎乎的。
血腥氣飄過來，混著塵土味，嗆得人直咳嗽。
"別停！跑啊！"有人喊。
林穗一把把林苗背起來，周伯把林禾也背起來，倆人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後麵傳來東洋兵的喊聲，嘰裡咕嚕的，聽不懂，然後是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那笑聲混在哭喊聲裡，格外刺耳。
"砰！砰！"
又有人倒下。
林穗低著頭，內心極度的恐懼緊張，這簡直就是地獄啊。
跑了半個時辰，林禾在周伯背上喘得不行，彎著腰直咳嗽。
"周伯……俺跑不動了……"
"再撐撐！"周伯喘著粗氣，"穗丫頭，這麼跑不是辦法！東洋兵有馬，咱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
林穗咬著牙，往遠處看。
前麵是一個村子，黑煙滾滾，已經被燒了一半。
村口的大樹倒了，土坯房塌了半邊，路上散落著包袱、鞋子、還有一隻沒了氣的雞。
林穗當機立斷。
"不跑了！"她停下腳步，"找地方躲起來！"
"躲？"周伯急了，"這村子都燒了，往哪兒躲？"
"地窖。"林穗說，"村裡肯定有地窖。"
她把林苗放下來，拉著倆孩子，衝進村子。
村子裡空蕩蕩的，人都跑光了，隻有幾間沒燒完的房子還在冒煙。
空氣裡全是焦糊味。
林穗挨家挨戶找，在第三家的灶房底下，發現了一個地窖口。
木板蓋著，上麵堆了些柴火。
她掀開木板，裡麵黑黢黢的，有梯子。
"下去！"
周伯先下去，接著是林禾、林苗，最後是林穗。
地窖裡已經有人了。
十幾個，擠在角落裡，有老人，有婦女，有兩個抱著娃的。
見有人下來，一個老漢壓低聲音問："誰？"
"逃荒的。"林穗說，"俺們躲一躲。"
老漢看了看她們，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塊地方。
"蹲這兒吧，別出聲。"
林穗她們擠在角落，林苗嚇得渾身發抖，攥著林穗的手，指甲都掐進肉裡了。
"大姐……"他小聲說，"俺怕……"
林穗捂住他的嘴，湊到他耳邊。
"別怕，大姐在呢。"
她從空間裡摸出一個恒溫睡袋，悄悄展開，裹在林苗和林禾身上。
倆孩子一下子就不抖了。
周伯看了一眼，沒問。
這丫頭的秘密，他知道得越少越好。
外麵傳來皮靴聲。
"哢、哢、哢……"
東洋兵的皮靴踩在碎瓦上，聲音清脆，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上。
地窖裡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一個婦女懷裡的娃突然哭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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