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被要求查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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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頭巨大的怪獸，將老閘廂濕冷陰暗的弄堂死死吞沒。
一樓臥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漏出一絲光亮。
林穗盤腿坐在床沿，眼前的高科技透視眼鏡屏幕上，正跳動著一陣陣微弱的雪花微光。
受夜間濃霧和錯綜複雜的建築阻隔，蜂鳥傳回來的畫麵斷斷續續，像老舊影戲般閃爍不低。
畫麵中央，正是那間掛著破舊木匾的不起眼茶館。
門簷下掛著一盞搖搖晃晃的破舊油燈，昏黃的光暈在彌漫的濕氣裡顯得分外慘白。
茶館門口，直挺挺地站著兩個一身黑布短打的壯漢。
兩人雙手交疊按在腹前，衣襟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裡麵硬生生頂著家夥。
林穗指尖在膝頭輕輕一扣，通過意識命令蜂鳥將鏡頭拉近。
當夜風吹過油燈，光線驀地掃過左側那個黑衣人高顴骨、左臉帶著一道斜斜深疤的臉龐。
“黑幫、巡捕房、黑市掮客……”
林穗在心裡冷哼了一聲，眼底劃過一抹凝重。
這間茶館周邊的眼線布得密不透風，門縫又窄，蜂鳥要是貿然貼著牆根溜進去，機翼旋轉的氣流極容易卷動門簾，或者發出輕微的嗡鳴。
一旦引起這幫刀口嗜血的人注意，不但偵察機會報廢，甚至還會打草驚蛇，讓李鴻泰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用神仙手段盯著他。
林穗沒有絲毫猶豫，迅速作出了決定。
她按捺住探尋真相的衝動，下達指令讓蜂鳥扶搖直上，棲息在茶館對麵磚牆最高處的一角飛簷陰影裡。
居高臨下地把所有進出茶館的人員麵孔、衣服特征以及進出時間，原原本本記錄下來。
將蜂鳥設定為自動監控模式後，林穗閉上雙眼，沉下心神進入了空間。
二十畝肥沃的黑土地上，兩個智能農工正拿著工具安安靜靜地收拾著倉庫。
林穗走到中央台前，將空間記錄的李鴻泰賬本數據調了出來，與蜂鳥剛才拍到的黑市掮客進行交叉對比。
指尖在虛擬數據上飛快劃過，一筆筆隱秘的資金流向和物品交割，在她的腦海裡逐漸拚湊出一幅清晰的網圖……
翌日清晨，法租界霞飛路。
薄霧還未完全散去，街道兩旁金黃的梧桐樹葉上掛著晶瑩的露水。
遠處的黃包車夫拉著車，踩著濕漉漉的柏油馬路，發出清脆的銅鈴聲。
霞飛路112號，“穗雪霓裳”鋪子。
寬大的落地玻璃窗被打掃得一塵不染，晨光斜斜地照進來，將靠牆一整排精美高檔的布料匹頭照得泛著柔和的光澤。
灶披間裡，白鐵水壺在煤球爐上“呼呼”冒著白汽，散發著米粥的甜香。
林禾穿著一件洗得乾淨發白的藍布棉襖，正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銅剪子，幫姐姐仔細修剪著一塊上等蘇繡緞子邊緣的毛頭。
林穗站在一旁的櫃台後，手裡撥弄著算盤，打算盤的珠子發出“啪嗒、啪嗒”
清脆明快的聲響。
林禾剪完了一段線頭，把小剪子放在桌上，看著姐姐眼底下那一圈淡淡的青黑，小手不自覺地緊緊揉捏著手裡的布料，低著頭，聲音細微得像蚊子哼哼：“姐……儂跟我透個底，儂是不是……其實也蠻怕他們的？”
算盤珠子的碰撞聲驟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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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抬起頭，看向靠窗的妹妹。
林禾正昂著那張小臉，大眼睛裡寫滿了不安與掛念，連雙腳都因為緊張而微微並攏抿著。
林穗沒有像往常那樣扮演一個無所不能的保護者，也沒有假裝輕鬆地說“不怕”。
她把算盤往旁邊一推，緩緩走到工作台前，拉了一把木椅子坐下，伸出暖和的手掌，蓋在了林禾微微發涼的小手上。
“怕。”
林穗看著妹妹的眼睛，極其平淡、又極其坦誠地吐出了這個字。
林禾愣住了，大眼睛眨了眨，顯然沒料到姐姐會承認得這麼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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