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拍照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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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林穗眼前浮出一小片畫麵。
那孩子抱著報紙拐過兩條巷子，鑽進一家賣油條的小鋪後門。
後門裡早有人等著，一個穿黑棉襖的男人從他手裡接過報紙，塞給他兩枚銅板。
那男人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門邊，朝霞飛路方向看了幾眼，林穗讓蜂鳥拉近畫麵。
男人三十多歲，右耳後有一顆黑痣，手背上有一道新鮮的刀口，他把報紙卷起來，夾在腋下，轉身走進旁邊的窄巷。
“阿貴，跟上。”
“這就去！”
阿貴貓著腰追了出去。
林穗沒有急著跟。
阿土的聲音傳來：“阿貴抓到他了。”
蜂鳥的畫麵裡，阿貴從後麵一把勒住男人的脖子，將他按在了濕滑的石板路上，男人剛要喊，阿貴抄起一塊舊麻袋，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穗姐！”
阿貴回頭招手。
林穗很快趕到。
他們把人拖進了一間廢棄的煤棚。
煤棚裡堆著幾筐濕煤，牆角漏風，地上全是黑泥。
阿貴將男人按在一隻倒扣的木桶上，咬牙道：“說，誰讓你拍林家人的？”
男人臉色發白，卻還在嘴硬。
“你們抓錯人了，我就是路過。”
阿貴抬手就是一巴掌。
“路過能路到照相館裡？能盯著人家鋪子拍兩天？”
男人被打得偏過臉，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們這是綁人，法租界有巡捕房……”
“巡捕房？”
林穗走到他麵前，冷冷地看著他，“你既然信巡捕房，為什麼不現在就喊？”
男人咬緊牙關。
林穗從袖口取出那張照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拍照的時候，林禾在櫃台後麵。你站在街對麵的電車站旁，手裡拿著一隻黑布包。拍完以後，你去了永興照相館。”
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林穗繼續說：“你以為沒人看見，可照相館的夥計記得你的手。右手虎口有一塊燙傷，取照片的時候用左手拿錢。你跑進油條鋪後門，是因為那裡有你的人接應。”
男人的臉一點點灰下去。
阿貴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
“俺就說嘛，穗姐一問，他準得招。”
林穗沒理他，隻盯著那男人。
“誰派你來的？”
“沒人。”
“你叫什麼？”
“順子。”
“順子是誰的人？”
男人閉上嘴。
林穗從空間裡取出一枚銀元，放在木桶上。
銀元在煤棚裡滾了半圈，停在男人手邊。
“說實話，這塊錢歸你。”男人眼睛動了一下。
阿貴瞪大眼睛：“穗姐，您還給他錢？”
林穗淡淡道：“他拿錢辦事，說明他缺錢。缺錢的人，嘴比骨頭軟。”
男人盯著銀元，喉結動了動。
“我隻負責拍照。”
“誰讓你拍？”
“真沒人……”
林穗伸手收回銀元。
“那就送巡捕房。”
男人立刻抬頭：“別！”
阿貴冷笑：“咋了？不是沒人指使嗎？”
男人的臉憋得通紅，手指在膝蓋上摳了幾下，終於低聲道：“是有人給了我兩塊大洋，讓我看看你家到底有幾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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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眼神一沉。
“誰？”
男人緊緊閉著嘴。
阿貴抬手又要打。
“說不說？”
“我說！”
男人縮了縮脖子，“是老胡子。”
煤棚裡安靜下來。
林穗看著他：“老胡子是誰？”
男人喘著粗氣：“黑虎幫的人，原先跟著癩痢頭混。癩痢頭出事以後，他就接了霞飛路這一片的活。”
“他讓你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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