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分鐘內，變得比剝了皮的雞蛋還要乾淨。
林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離去，深藏功與名。……
次日清晨，法租界，霞飛路三十九號洋房。
天剛蒙蒙亮，弄堂裡就響起了倒馬桶的刷刷聲和賣報童清脆的吆喝。
灶披間裡，煤球爐燒得正旺。
平底大鐵鍋裡，一個個白白胖胖的生煎包正發出“滋滋”的誘人聲響，底部被煎得金黃酥脆。
小翠撒上一把翠綠的小蔥花和黑芝麻，一股濃鬱的肉香瞬間飄滿了整個一樓。
“穗姐，小禾，小苗！快趁熱吃！剛出鍋的生煎，配上周老先生給的方子熬的紅棗豆漿，最養人了。”
小翠端著盤子，笑盈盈地走進餐廳。
林穗穿著一件柔軟的米色開衫，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正拿著熱毛巾給坐在高腳椅上的林安擦手。
“安安，先擦手再拿。”
林穗的聲音溫柔得像春風，與昨夜那個在黑夜中洗劫千軍萬馬的“幽靈”判若兩人。
“姐！你看我新畫的圖紙！”
林苗舉著一張畫得亂七八糟的草圖，腮幫子裡還塞著半個生煎包，含糊不清地喊，“我打算給後門的鈴鐺加上發條，隻要一響，就能轉半個時辰！”
“好好好，咱苗總工最厲害，先把包子咽下去再說話。”
林穗笑著遞給他一杯熱豆漿。
林禾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那本牛皮紙賬本，一邊咬著包子，一邊認真地說：“姐，昨天鋪子裡的定金又收了三百大洋。蘇阿姨說，那批杭綢的料子快用完了，咱們啥時候再去進點貨？”
“不急。”
林穗夾起一個生煎咬了一口，湯汁鮮美，“這幾天市麵上怕是要亂，咱們關門歇業幾天，就當提前過年了。”
話音剛落，後門的鐵柵欄被人拍得“砰砰”作響。
“林老板！開門！快開門！”
小翠趕緊去拉開門栓。
趙德貴和阿貴兩人，像兩頭被鬼追著咬的瘋牛，一前一後地衝了進來，手裡還死死攥著兩份墨跡未乾的報紙。
“趙大哥，阿貴哥，大清早的這是咋了？被狗攆了？”
小翠嚇了一跳。
“我的姑奶奶哎！天塌了！不不不，是天亮了！”
趙德貴滿頭大汗，連氣都喘不勻，一屁股癱在椅子上，三角眼裡滿是見鬼般的驚恐與狂熱，“林老板！東洋人……東洋人瘋了！”
林穗放下筷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豆漿，神色平靜：“怎麼瘋了？”
“您看報紙！全上海灘的報館今早都加印了號外！”
阿貴激動得手直哆嗦，把報紙“啪”地拍在飯桌上。
報紙頭版，赫然印著幾個漆黑的驚悚大字。
《虹口軍火庫一夜蒸發，正金銀行慘遭洗劫，日軍司令部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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