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猥瑣小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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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津海市，熱得像個不透氣的蒸籠。
晚上八點，藍海灣高檔別墅區東門。
保安亭裡的落地風扇嘎吱嘎吱地搖著頭，吹出來的風，全是一股子柏油路麵被烤化了的焦糊味。
孫鎮南坐在塑料高腳凳上，慢吞吞地剝著一個茶葉蛋。
他穿著件大了一號的淺藍色保安襯衫，領口和腋下的布料被汗水漚得發黃。
頭發有些長，軟塌塌地搭在額前，遮住了大半個眼睛。
從外麵看，這就是個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底層打工仔，渾身散發著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頹喪氣。
“滴——滴滴！”
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撕裂了夏夜的悶熱。
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逆行著懟到了道閘前，刺眼的遠光燈直接掃進保安亭，晃得人睜不開眼。
孫鎮南把剝了一半的茶葉蛋，放回缺了口的搪瓷缸裡，抽了張粗糙的麵巾紙，擦了擦手，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一股熱浪夾著汽車尾氣撲麵而來。
他習慣性地佝僂起腰背，肩膀微微往下塌，臉上迅速堆起一個討好的、略帶木訥的笑。
“老板，實在不好意思，這邊是單行出口。進小區得麻煩您繞到北門……”
“繞你媽個頭！”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和香水味混雜著飄了出來。
開車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染著黃毛，脖子上掛著根粗金鏈子。
這是小區裡出了名的刺頭業主，津海市某個建材老板的兒子，趙天宇。
趙天宇滿臉通紅，一把推開車門。
沉重的車門重重撞在孫鎮南的胯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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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可以輕易躲開，甚至順勢卸掉對方一條胳膊。
但他硬生生定在原地，由著那股力道把自己撞得倒退了兩步，踉蹌著扶住道閘的欄杆才站穩。
“瞎了你的狗眼？老子的車你也敢攔！”
趙天宇指著孫鎮南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趕緊給老子把杆抬上去，耽誤了老子辦事，明天就讓你卷鋪蓋滾蛋！”
“老板，真不是我不給您開。這係統是電腦控製的，逆行車輛車牌掃不上，杆子它不抬啊……”
孫鎮南雙手搓著褲縫，聲音發虛，連正眼都不敢看趙天宇。
“廢物東西！”
趙天宇揚起手，一個巴掌狠狠抽了過來。
孫鎮南眼皮垂下，身體順著對方的掌風微微一偏，順手捂臉。
這一巴掌看著響亮，實際上連他臉上的皮都沒擦到。
但他還是很配合地捂住左臉，頭埋得更低了。
“天宇，行了。跟個看門狗置什麼氣。”
副駕駛的車門開了。
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平頭，穿著件黑色緊身背心，肌肉虯結。
他下車的時候，左腳微微有點跛，但下盤極穩。
孫鎮南的目光依舊盯著地麵，但餘光卻像雷達一樣掃過了這個男人的全身。
虎口有厚繭，右手中指第二關節變形。是個玩槍的。
走路時雙臂擺動幅度極小，重心始終壓在後腳跟。
當過兵，而且是見過血的兵。
“彪哥，這不是怕耽誤您的時間嘛。”
趙天宇剛才還飛揚跋扈的臉，轉頭就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
被叫做彪哥的男人沒理會趙天宇，他走到孫鎮南麵前，從口袋裡摸出一盒軟中華，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借個火。”
彪哥低頭看著孫鎮南。
孫鎮南手忙腳亂地去掏褲兜，摸出一個一塊錢的塑料打火機，連按了三下才打出火。
他雙手捧著火苗，遞了過去。
火光亮起的一瞬。
孫鎮南看到了彪哥右側脖頸大動脈處，有一個暗紅色的刺青。
一條纏繞在骷髏上的雙頭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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