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判官的刀，剛剛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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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著一部二手直板手機，屏幕亮起，一條加密短信彈了出來。
發件人：老鼠。
“療養院的事炸了。上麵震怒，軍區督察組和省廳連夜組成了聯合專案組。你留下的賬本和錄音筆他們拿到了。沈培元的底子被翻了個底朝天，這事定性是分贓不均引發的黑吃黑。你暫時安全。”
孫鎮南咽下麵條，單手按鍵回複：
“查頌帕。境外軍閥。”
兩分鐘後，老鼠的消息回了過來。
“你瘋了？頌帕是金三角地區最大的武裝頭目之一，手底下至少有兩千人的正規雇傭兵。‘毒牙’隻是他外圍的一條狗。你一個人要去動他？”
孫鎮南沒回。
他端起麵湯，一飲而儘，胃裡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把一張五十塊的紙幣壓在碗底，他抓起手機，走出了蒼蠅館子。
午夜的街道空蕩蕩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培元死了，趙家倒了。
但這隻是五年前那張網在國內的一根線。
真正下達滅口命令，真正拿到科考隊資料的，是頌帕。
隻要這個毒梟還活著，十七個兄弟的英靈就無法安息。
孫鎮南點燃了一根劣質香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頭的紅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照著他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
津海市的風波，該告一段落了。
但判官的刀，才剛剛飲血。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老鼠的號碼。
“給我弄一張去滇南邊境的假護照，越快越好。”
“你真要去？”老鼠的聲音透著無奈。
“我說了。”
孫鎮南吐出一口青煙，聲音隱沒在遠處傳來的警笛聲中，
“血債，血償。”
掛斷電話，他把煙頭彈進路邊的積水坑裡。
“嗞——”
火光熄滅。
孫鎮南把兜帽拉起，雙手插在口袋裡，大步走進了津海市深邃的夜幕中。
獵犬已經死絕了，接下來，該去端獵人的老巢了。
長途大巴的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車廂裡彌漫著汗酸味和劣質橘子香精混合的味道。
孫鎮南靠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飛馳而過的橡膠林上。
距離沈培元死在東湖療養院，已經過去整整四天。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本嶄新的護照。
林濤，三十五歲，籍貫滇南，職業是木材進出口代理。
這是黑客老鼠通過暗網渠道搞來的全套證件，連出入境係統裡都有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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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在顛簸中停下。
“瑞麗，弄島口岸到了！都拿好行李下車！”
操著濃重口音的售票員用力拍打著車廂鐵皮。
孫鎮南拎起腳邊的綠色帆布包，隨著擁擠的人流走下車。
一股夾雜著熟透木瓜甜膩和下水道酸臭的熱浪撲麵而來。
邊境的空氣又濕又悶，像一塊熱毛巾捂在臉上。
他攔了一輛破舊的載客三輪摩托。
“南桑巷。”
司機是個黑瘦的本地人，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一擰油門，摩托車在泥濘的街道上狂飆，濺起一路泥水。
南桑巷全是違章建築，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糾纏。
巷子深處，一塊掉漆的招牌掛在鐵皮屋簷下：老潘南洋雜貨。
孫鎮南挑開門口防蠅的塑料門簾，走了進去。
鋪子裡光線昏暗，隻有一台生鏽的吊扇在頭頂發出“嘎吱嘎吱”的慘叫。
櫃台後沒人。
空氣中除了劣質煙草味，還有一股淡淡的火藥酸味。
孫鎮南停住腳步，右手不動聲色地滑入夾克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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