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服從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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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達曼海的黑夜，像一塊吸滿冰水的沉重海綿，死死捂住人的口鼻。
孫鎮南在巨浪中起伏。
救生衣的浮力勉強托著他的下巴。海水溫度極低，帶走體溫的速度比流血更快。
左肩縫合的傷口已經徹底麻木。泡在濃度極高的鹽水裡，痛覺神經被過度刺激，反而失去了反應。
他右手死死護在胸前，隔著潛水服，能摸到那塊硬邦邦的紅色固態硬盤。
雨停了。
海麵上一片死寂，隻有湧浪互相拍打的沉悶水聲。
不知道漂了多久。也許三個小時，也許四個。
孫鎮南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心跳降到了每分鐘四十下。這是人體自我保護的極限休眠狀態。
一束極暗的紅光從正前方的海霧中穿透過來。
兩長，一短。一長，兩短。
莫爾斯電碼。中國軍方的接應暗號。
孫鎮南強撐開眼皮。
一艘沒有任何塗裝的黑色快艇像幽靈一樣切開海浪，引擎聲被消音罩壓到了最低，隻剩下輕微的“突突”聲。
快艇靠攏。一根帶有防滑結的粗糙纜繩扔了下來。
孫鎮南伸出右手，死死攥住纜繩。上麵的人猛地發力，將他從冰冷的海水裡硬生生拽上了甲板。
“砰。”
他重重摔在帶水的防滑鋼板上。
“判官。”
一個穿著全黑戰術服、戴著夜視儀的男人蹲下身，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回家了。”
孫鎮南沒說話。他用凍得發僵的手指，拉開胸前的防水袋拉鏈。摳出那塊紅色的固態硬盤。
拍在男人的手心裡。
隨後，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醒來時，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烈性酒精和烤肉的焦糊味。
孫鎮南猛地睜開眼。右手本能地向後腰摸去，卻摸了個空。
“別亂動。你左肩的肉都爛了，我在給你剔死皮。”
耳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這是一間逼仄的船艙。昏黃的燈泡隨著海浪搖晃。
一個頭發花白、穿著臟兮兮白大褂的老頭，正拿著一把手術刀，在孫鎮南的左肩上刮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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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麻藥。老頭動作極快，每一刀下去，都能帶起一小塊被海水泡得發白、甚至發臭的爛肉。
孫鎮南咬緊牙關，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凸起。硬是一聲沒吭。
“硬骨頭。林鎮北沒看錯人。”
老頭把帶血的手術刀扔進鐵盤裡，發出“當”的一聲脆響。抓起一瓶雲南白藥，毫不吝嗇地倒在血肉模糊的傷口上，再用紗布死死纏緊。
孫鎮南靠在鐵皮艙壁上，大口喘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滴在赤裸的胸膛上。
“硬盤呢。”他聲音嘶啞，像砂紙在摩擦。
老頭沒回頭，指了指艙室角落。
一張簡易的鐵桌上，放著一台軍用級別的三防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著。
屏幕前，坐著剛才接應他的那個戰術男。
“破譯進度百分之九十九。”戰術男緊緊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懸停。
“叮。”
一聲脆響。綠色的進度條走到底。紅色的文件夾圖標自動彈開。
孫鎮南撐著床板站起來。扯過一件寬大的黑T恤套上。他走到電腦前。
文件夾裡，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海外賬戶流水、以及無數個代號。
戰術男點開其中一個名為“南疆布防-07”的加密文檔。
文檔裡是一份極其詳細的邊境巡邏換防時間表。下麵，跟著一條資金轉賬記錄。
三千萬美金。從一個瑞士的不記名賬戶，分批彙入了一個國內的殼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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