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偷雞不成，反被雞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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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
雞叫了。
陸宸翻了個身，把破被子往腦袋上一蒙，嘴裡嘟囔一句：“他娘的，早晚把你燉了。”
雞還在叫。
叫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跟他娘誰踩著它脖子了似的。
陸宸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光著膀子，露出精瘦卻線條分明的上身，左肩一道陳年貫穿傷疤從肩胛骨蜿蜒到後背，像條蜈蚣趴在那，透著股說不出的狠勁。
他揉了揉亂成雞窩的頭發，迷迷糊糊推開破木門，往院子裡瞅了一眼。
就看見隔壁王寡婦家那隻蘆花大公雞，正騎在他家土牆上，昂著脖子，衝他的窗戶吼得正歡。
陸宸鼻子都氣歪了。
“狗日的東西，你也知道老子今天要走是不是？啊？給老子送行呢？”
他彎腰撿起牆角一塊土坷垃，手腕一抖。
土坷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啪”一聲，不偏不倚，正砸在那公雞腦袋上。
那雞“咯”的一聲慘叫，從牆頭直挺挺栽了下去，撲騰兩下，沒聲了。
陸宸拍拍手上的灰，打了個嗬欠，嘴裡咕噥：“傻逼雞，自找的。”
他轉身回屋，從床頭拎起一個洗得發白的迷彩包，又往身上套了件發黃的破背心，外麵隨便裹了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迷彩外套，褲子倒是條正經軍工褲，可惜膝蓋和屁股都磨得起了毛邊。
腳上趿拉著一雙舊作訓鞋，後跟都踩塌了。
這一身穿出去，擱誰看都是個地地道道的鄉下混子。
陸宸照了照牆上那麵裂了縫的破鏡子，挺滿意。
“帥。”
他自戀地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青茬，又把頭發往後捋了捋，露出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眉眼倒是生得不錯，挺鼻薄唇，就是那雙眼總是半眯著，透著一股子沒睡醒的懶散勁兒。
誰能想到，這個看著跟二流子似的年輕人，曾經是華夏蒼鷹特種部隊的傳奇人物。
陸宸把迷彩包往肩上一甩，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這間破土屋。
牆上還貼著一張泛黃的地圖，是當年老班長留下的。
桌上壓著幾本翻爛的書，有《戰傷急救外科學》，有《宏觀經濟學原理》，還有一本《母豬產後護理》。
看著那本母豬護理的書，陸宸咧嘴笑了。
他走到桌前，從抽屜裡摸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裡麵是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著軍裝的姑娘站在訓練場上，紮著馬尾，笑得燦爛。
陸宸看了一會兒，把照片重新包好，貼身放進內衣口袋。
“走了。”
他關上門，沒鎖。
反正也沒什麼可偷的。
院子外麵的土路上，王寡婦正叉著腰，看著自家那隻倒在地上抽搐的蘆花大公雞，扯著嗓子罵：“哪個遭天殺的！把我家蘆花雞給砸死了！斷子絕孫的玩意兒——”
陸宸從她身後大搖大擺走過，嘴裡叼著根草，眼皮都沒抬一下。
“王嬸子，別罵了，聽這聲兒就知道是你家雞先招惹我們家的。雞命不好，怪不得別人。”
王寡婦一回頭，看見是陸宸，罵得更凶了：“好你個陸家小畜生！又是你乾的好事是不是！你賠我雞！你今天不賠我雞，我、我告你奶奶去！”
陸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
“行啊，你去告。不過我奶奶死了三年了，你要能找著她，順便幫我問句話——她那壇子埋在院子底下的老酒，到底是不是給我留的？”
王寡婦：“……”
陸宸趁機溜了。
出村的路不長。
路兩邊有早起的鄉親，看見他都遠遠地打招呼，語氣裡帶著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哎喲，宸子出門啊？”
“這回又上哪兒野去？”
“別是又去鎮上摸人家小媳婦的窗台吧？哈哈哈哈——”
陸宸一路點頭，笑得比誰都和氣。
“王叔早。”
“李嬸好。”
“張大爺您腿腳還利索呢？上回半夜翻牆頭那事我可都看見了——”
張大爺拐杖一歪，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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