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張疊得四四方方的小紙條。
陸宸展開。
上麵用鉛筆寫著幾個字，已經有些模糊了。
“溫州鹿城 金馬大廈 阿珍”
陸宸看著這行字，心跳開始加速。
“溫州鹿城。”他轉頭看趙虎，“她沒走遠。她在溫州待過，又去過台州、溫嶺、蒼南，最後還是要回溫州。這地方，她熟，也信。至少信這個叫阿珍的人。”
趙虎眼睛發亮。
“那咱現在去？”
陸宸搖頭。
“今晚先歇。明天一早走。房東，謝謝您。這件衣服和紙條，我帶走了。以後要是有人來找她，您記得幫我留意。要是有急事，打這個電話。”
他留了電話。
從河沿巷出來，夜風又潮又冷。
陸宸站在巷口，把那片紙條又看了一遍。
“金馬大廈。阿珍。”
他低聲重複。
“哥來了。你躲得夠久了。”
第二天一早，他們從錢庫出發，直奔溫州市區。
沈凱已經提前把金馬大廈的信息發了過來。
“金馬大廈在溫州鹿城區火車站附近，商住兩用。裡麵有很多小公司和出租屋。阿珍這個人，我托當地的人打聽了，是個美容師。真名叫什麼還在查。她的店就在金馬大廈六樓，叫‘珍珍美甲’。許初陽很可能是投靠她去了。”
陸宸在車上把這條信息念給趙虎聽。
趙虎說：“那這阿珍，是她朋友？”
陸宸沒說話。
許初陽能把這個名字和地址縫在衣領裡，隻說明一件事。
這是她給自己留的最後一條退路。
她信不過任何登記係統、任何銀行、任何會留下身份線索的地方。
她隻信一個能在緊要關頭收留她的人。
那個人，就是阿珍。
兩小時後，車子下了高速，進入溫州市區。
陸宸讓司機把車停在金馬大廈對麵。
那棟樓灰撲撲的，底層全是小門麵，樓上的窗戶密密麻麻，像蜂巢。
陸宸抬頭看。
六樓。
“趙虎，你在樓下守著。我上去。要是看見什麼不對勁的人，特別是麵包車、黑色車，給我電話。”
趙虎點頭，把車窗搖下一條縫，眼睛盯住大廈出入口。
陸宸走進大樓。
電梯很舊，慢悠悠地往上爬。
到了六樓，走廊又窄又長，兩邊全是玻璃門，貼著各種公司名和廣告。
最裡麵，有一間玻璃門上印著“珍珍美甲”四個粉色大字。
門半開著。
陸宸走過去，推門。
裡麵很小，三張美甲桌，一張小沙發。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指甲油味。
一個瘦小的女人正背對著門口擦桌子。
陸宸叫了一聲：“阿珍？”
那女人回過頭。
二十多歲，皮膚微黑，眼睛挺大，梳著低馬尾。
她看見陸宸，先是一愣，然後往後退了一步，眼裡全是戒備。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陸宸沒往前走，就站在門邊。
“我是許初陽的哥哥。”
女人的眼睛猛地瞪大，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嘴唇抖了幾下。
“你……你真是她哥？”
陸宸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他和許初陽多年前的一張合照。
照片上，許初陽紮著馬尾，笑得沒心沒肺，腦袋靠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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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看著照片，眼圈一下子紅了。
“你終於來了。”
陸宸心裡一緊。
“她現在在哪兒？”
阿珍沒說話，轉身把玻璃門關上，又拉上簾子。
然後她壓低聲音。
“小陽不在溫州。她上個月走了。”
陸宸的心沉下去。
“去哪兒了？”
阿珍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才說：“她說，她不能再待在這裡。有人在找她。她怕連累我。走之前，她讓我把一樣東西交給你。如果你真的來找我，就把東西給你。如果沒有，就把它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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