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血肉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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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百裡站在中軍大帳沙盤前，看著源源不斷傳來的傷亡戰報，麵色凝重，眼底滿是沉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當下的絕境。
南部無垠沙漠無水無糧、無補給無退路，大軍一旦繞路行軍，不出三日，必然全軍斷水、不戰自潰，
後方伊拉克補給線綿長、周轉困難，大軍無法長期回撤休整。
進，唯有死磕哈塞克，退，便是前功儘棄。
別無選擇，無路可退，唯有強攻，唯有死戰，唯有用人命硬生生啃下這片河穀死地。
1916年三月初，哈塞克全麵拉鋸戰正式開啟。
自此，戰場再無戰術巧攻，隻剩下最原始、最殘酷、最絕望的血肉消耗。
傑馬爾帕夏坐鎮大馬士革，統籌全線戰局，手握絕對防守主動權，索性放棄一切主動出擊，死守河穀防線，依托五師精銳兵力，開啟無限填線消耗模式。
白天，泰國大軍全線衝鋒、炮火覆蓋、突進戰壕、清剿守軍，拚死搶奪陣地，
入夜，奧斯曼精銳即刻組織夜襲敢死隊，趁著夜色掩護反撲衝鋒，奪回丟失的戰壕、高地、隘口。
晝夜不停、無休無止、循環往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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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壕被炮火炸平，士兵就趴在焦土上繼續死守，兵力傷亡殆儘，預備隊即刻頂補空位，
陣地反複易手，得失不過朝夕之間。
從4月份開始，
真正的血肉磨坊，自此開啟。
青年師和骷髏師因為損耗過大，隻能陸續退下來休整，接替上去的是陸大獨立團三千學員兵。
團長蔡廷鍇、副團長佟麟閣，一對從槍林彈雨裡殺出來的老學長搭檔，此刻壓在河穀最核心的隘口陣地。
蔡廷鍇一身征塵，望遠鏡死死盯著對麵土軍地堡群，聲音沙啞、乾脆利落：
“咱們陸大兵，不能給百裡校長丟人，全線拆連分散！各班各自為戰！貼戰壕、摸死角、夜襲反衝！”
佟麟閣站在側方戰壕，親手調整重機槍陣地，沉穩冷靜：
“土軍3師、7師都是加裡波利活下來的老兵，今天開始，我們和他們搞連排級反複絞殺！”
陸大二期的熊式輝時任獨立團連長，腦子最穩、最擅長布防堵漏。
他帶一個排守中段最殘破的二號戰壕，這段戰壕被炮火炸得隻剩半米矮牆，是全陣線最容易被夜襲的薄弱點。
入夜後，奧斯曼7師敢死隊摸黑匍匐逼近，打算趁夜摸進戰壕白刃清場。
熊式輝不喊不叫，讓士兵全部貼地隱蔽，不放一槍，等土軍半個身子探進戰壕瞬間，陡然下令手榴彈齊炸。
火光炸開的一瞬間，他親自端著步槍抵近點射，專殺起身指揮官。
一夜之間，打退七次夜襲，陣地寸土未丟，戰壕前鋪滿土軍屍體。
同樣是二期的廖磊性子悍烈、擅長短促突擊、近戰絞殺。
他帶突擊連，專乾“奪回失地”的臟活。
每當天亮土軍反撲搶回夜間丟失陣地，廖磊就帶著敢死隊貼身反衝。
土軍老兵槍法準、死守凶，但廖磊帶隊從不遠距離對射，全部貼臉衝進戰壕打白刃。
他本人刺刀功夫極硬，戰壕狹窄空間，左右突刺、反手挑殺，每一次衝鋒都能撕開一個缺口，硬生生把反複易手的前沿陣地，死死咬在手裡。
孫連仲、馮安邦兩人搭檔鎮守左翼高地，這兩人最擅長死守硬扛、殘陣不退。
奧斯曼3師主力專攻左翼高地，一波波人海衝鋒，炮彈砸得山頭碎石亂飛、塵土遮天。
高地戰壕被炸平三次，士兵炸倒一片又一片。
馮安邦嘶吼著全線壓陣，渾身沾滿血汙：
“陣地沒了就趴在石頭上打！人沒了就補位！陸大學員，為國王儘忠！今日死在這裡，也不許退後半步！”
孫連仲更狠，機槍手陣亡，他親自撲上去架重機槍掃射，槍管打紅燙手，換手繼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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