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林子裡怎麼長出槍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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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怒城頭的起義烈火燃起之後，整整兩個月時間，上寮大地的局勢，從巔峰狂喜急速墜入穀底深淵。
邢氏兄弟率領的三千上寮反法軍，憑借一腔血勇、地利熟悉、民心所向，一舉攻破桑怒，拔除了法國在上寮北部的殖民據點，一時間聲勢滔天，四方山民紛紛附義，眼看就要徹底席卷上寮全境。
可殖民百年的法蘭西，絕非虛有其表。
遠在河內的法屬印度支那總督府，得知上寮全麵叛亂、桑怒失守、殖民官吏被儘數斬殺的消息後，勃然大怒，火速抽調精銳殖民部隊，組建上寮圍剿遠征軍，北上平叛，誓要將這支山野義軍徹底抹除、殺雞儆猴，穩住整個寮國殖民統治。
因為世界大戰的緣故，法國人在印度支那的白人部隊，屬實是不對了，他們的統治，更多依靠的是越南人打先鋒，打血戰，法國白人當指揮。
圍剿軍核心指揮層共計兩百名法國白人正規軍官、炮兵士官、機槍教官，全部是打過歐陸戰爭、經驗老道的職業軍人，專司戰術指揮、火炮校準、陣型調度、火力壓製。
主力野戰步兵為一千八百名北越正規仆從軍，裝備製式法軍步槍、接受全套法式操練，紀律嚴明、陣型規整，是河內總督府最依仗的土著主力。
輔以五百名下寮仆從軍，熟悉寮國山地路況、充當向導前鋒、清鄉搜山、鎮壓村寨。
整支圍剿軍人數兩千五百餘人，看似兵力不比義軍多，卻手握代差級的火力與正規戰力。
法軍攜帶大量野戰炮、迫擊炮、重機槍，彈藥充足、補給源源不斷，戰術成熟、進退有序。
反觀上寮反法軍，終究是山野聯軍拚湊而成。
邢家馬幫武裝雖悍勇，卻無重火力；紅泰、白泰土司兵馬、山地族青壯，皆是臨時舉義的農夫山民，槍械雜亂、彈藥匱乏、不懂正規攻防、不會規避炮火。
兩軍一旦正麵對決，勝負毫無懸念。
法軍大軍壓境之後，直接放棄山地追逐，以重炮開路、炮火洗山，不管山林隘口、村寨據點，儘數飽和轟炸。
連綿兩個月，血腥圍剿從未停止。
法軍步步推進、逐山清剿、逐寨收複，炮火覆蓋之下，義軍賴以生存的山地地利優勢被徹底抹平。
義軍隻能被動挨打、節節潰敗、晝夜逃亡、浴血死守，每一次阻擊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短短兩月，上寮反法軍傷亡慘重，老兵大量折損、青壯士氣崩盤，原本三千主力銳減，附義的鄉勇四散逃亡，各路村寨再度被法軍占領、鎮壓。
桑怒得而複失，平地據點儘數丟失，各路義軍徹底被打散、分割、圍困，最後隻能全數退守上寮最深處的茫茫群山密林之中。
山高穀深、洞穴連綿、與世隔絕，成了這支反法義軍最後的容身之地。
時至六月，軍心徹底瀕臨崩塌。
臨時山洞指揮所內，氣氛死寂壓抑、滿目頹敗。
邢柴麵色憔悴、眼底布滿血絲，兩月熬戰、步步潰敗，早已磨平了起義初期的銳氣。
邢連尼滿身血汙、戰甲破損、疲憊至極，連日血戰、損兵折將，悍勇的性子也隻剩滿心無力。
各路土司、族首垂頭喪氣、沉默不語，人人心中隻剩絕望。
法軍攻勢沒完沒了，炮火無休無止，物資徹底耗儘、槍械殘破、彈藥見底、傷員無數、無醫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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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柴沉默良久，終於吐出一句所有人都默認的決定，聲音沙啞無力：
“撐不住了。”
“再打下去，全員死絕。”
“收拾殘部，撤回雲南邊境。”
“這場上寮反法起義，就此作罷。”
眾人無人反駁，絕境之下，撤退回滇、保命求生，已是唯一出路。
轟轟烈烈的上寮反法起義，僅僅兩個月，便走到了徹底崩盤、倉皇落幕的絕境。
就在所有人收拾殘兵、準備連夜撤離深山、退回滇境之時，山洞入口的哨兵忽然傳來通報——深山密林之中，走來一名孤身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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