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紅苕稀飯與菜脯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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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榴水巷，陸四叔和陸豐扛著大包小包回家時，阿墩正在院子裡乖乖吃朝食，看見阿爺阿爹回來了，立刻笑哈哈地邁著短腿迎了上去。
“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鐘四嬸子從灶房出來一看，著實嚇了一跳。
父子倆買了不少糙米雜糧，足有兩三麻袋，現在正忙著分盛在陶甕裡，存到偏屋去。
“這才開戰第七天，糙米每鬥漲了十五文，棉布每匹漲了七十文。”陸豐擦了擦頭上的汗，“還是得提早備著點，誰知道戰要打到什麼時候。”
“豆油，鹽，”陸四叔一邊添滿了灶房裡的油缸、鹽罐，一邊變戲法般整出一包飴糖，“這是給我們阿墩的，留著慢慢吃。”
說完，陸四叔偷偷看看四周。
翠雲忙著給公爹丈夫盛早食，陸豐忙著把木炭堆在廊下，阿墩忙著大口大口吃東西，沒人注意這邊。
陸四叔放心了，悄悄扯出一匹布給鐘四嬸子看：“顏色鮮亮，襯你，過兩天趕冬衣就用上！”
鐘四嬸子看著那質量、花色都很好的料子，少不得又心疼半天。
陸四叔笑眯眯：“年節下總得有件體麵衣服不是？你前年做的襖子都不暖和了……”
鐘四嬸子摩挲了衣料半晌：“等會兒，這可比粗布貴多了，你哪來的錢買的？”
“這個嘛，這個嘛……”陸四叔支支吾吾起來。
這私房錢還真是沒有一點不暴露的風險！
午間，柳家餛飩。這兩日生意冷清了不少，聽聞兒女今日要回來，柳阿爺柳阿婆索性關了鋪子，專心等孩子們歸家。
宣景坊的大郎領著妻女是最先到的，然後三娘、四娘家也陸續到了。
柳阿婆樂嗬嗬領著孫輩們摘柿子，還不忘囑咐爬到樹高處的孩兒別把柿子都摘完了，留幾個給過冬的鳥雀吃。
柳阿爺一如既往地先擺了個譜兒，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被兒女們哄好了，笑容滿麵地進了灶房料理午食。
聽聞孩子們要回啦，柳阿爺一早去買了魚蝦、鮮肉，兒女們又帶回來了火腿、精白米等好東西，要整治一桌好菜飯不在話下。
可問起想吃什麼，從大到小都是異口同聲，要吃阿爺阿奶做的紅苕稀飯！
柳阿爺丟下殺了一半的魚，罵罵咧咧去地窖翻紅薯去了。十分有眼色的女婿們馬上補上了老丈人的空位，殺魚宰雞忙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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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阿婆領著孫輩們坐在灶台邊燒火，把水燒得嘩嘩響，再把大米倒進鍋中，等著煮開。
祖孫幾人的臉被暖融融的灶火映得紅彤彤的，阿婆講了兩個山林精怪的傳說，給孩子們聽得一愣愣的。
柳阿爺用清水細細洗淨紅薯泥垢，削去外皮，切成滾刀塊，看著鍋裡的大米已經煮開花了。便放入紅薯塊，攪勻後蓋上鍋蓋。柴火撤成小火，慢慢熬煮這一鍋紅苕稀飯。
“當時啊，”柳阿爺一坐下就開始憶當年，“這京城，城門關閉，刀兵四起，百姓幾天幾夜不敢上街，都在家裡躲著。”
當今聖上並非是太子即位，經曆了幾番爭鬥才登大統。柳阿爺說的，正是當年皇子奪嫡時的混戰。
柳大郎進來一聽，魂飛魄散地截了柳阿爺的話頭，這天家舊事，有幾個腦袋啊在這會兒講。
柳阿爺悻悻住了口，他還沒講到他一人一柴刀嚇退散兵流寇的事呢！
柳阿婆笑嗬嗬接過話頭：“如今的皇後娘娘當時還是皇子妃，叛軍圍困府邸時，她登樓豎旗，坐鎮守府，氣魄絕非常人可比啊。”
孩子們聽得眼睛發亮，柳大郎擦了擦額上冷汗，鬆了口氣。
熱騰騰的紅苕稀飯煮好了，米粒溫潤稠滑，孩子們一人捧了一小碗，幸福地眯著眼睛啜。大塊的紅薯煮得金黃耙糯，輕輕一咬，便能嘗到滿口香甜。
柳阿爺不忙著吃，找了塊南來的新菜脯，細細剁成粒，用水浸泡去除多餘的鹽味。熱鍋化開豬油，先放入蒜末，炒香後再加入瀝乾水的菜脯粒。
小火慢慢炒出菜脯香味兒後倒入攪散的雞蛋液中，攪拌混勻後，蛋液重新回鍋，烙出一個大大的、金黃噴香的菜脯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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