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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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鬨了許久，直到覃大山扛著幾根枯枝從村外歸來，他們才止住。
他剛踏進院門，便看見滿地哭紅雙眼的孫輩，三個兒子、兒媳個個麵色難看。
柯氏癱坐在泥地上捂胸口哀嚎，院子裡氣氛緊繃到極致。
覃大山沉聲問詢前因後果，聽完柯氏哭訴粥品憑空消失，又聽完三房人指責她藏糧記仇，心中煩躁翻湧。
如今大啟朝邊境連年大旱，小河村土地乾裂寸草不生，家家戶戶存糧見底，一整鍋稀粥憑空消失，今日全家便斷了早飯。
覃大山目光落在一眾哭鬨的孫輩身上，認定是這群孩子嘴饞偷食，鬨到如今雞飛狗跳的局麵。
“今日沒有早飯，你們幾個，罰少吃一餐，待在房內反省，不許再隨意打鬨惹事。”
覃大山一聲令下，孩子們不敢再哭，隻能捂著空空的肚子垂頭喪氣，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柯氏雖滿心委屈，卻不敢反駁丈夫，思來想去，總不能讓全家老小整日空腹，隻能拖著渾身酸痛的身子重新進廚房。
柯氏心疼糧食，隻舀了極少的碎米下鍋，兌上今早三房人辛苦挑回來的半桶水，重新熬出一鍋稀粥。
這鍋粥比平日任何時候都要稀薄，大半鍋都是裹挾泥沙的渾水，沉澱在鍋底的雜糧很少。
她輕輕攪動便能清晰看見鐵鍋底部，分量更是直接縮減大半，十幾口人分食，每人隻能分到淺淺小半碗。
粥分下去，幾口便喝完了，稀薄的糠水入腹，不僅沒能壓住翻湧的饑餓，胃裡反倒更難受了。
水更是稀缺，一桶水分給十幾個人，每人隻能分到指甲蓋大小一口水，勉強潤一潤乾得冒煙、刺痛發癢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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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高，滾燙熱浪席卷整座院落，空氣燥熱得如同蒸籠，踏出房門半步，都會被熱氣烤得頭暈目眩。
沒有充足食物墊腹，又缺少清水解渴，覃家所有人四肢發軟，渾身提不起半點力氣，連站立說話都耗費心神。
一大家子隻能縮回昏暗的屋內，一動不敢多動，依靠減少體力消耗硬扛酷暑與饑餓。
安靜的院落裡，歎息、低聲埋怨源源不斷飄出來。
覃明月看大家進屋裡，沒看到覃大山打人，覺得沒趣，她就不看了，隻聽外麵的聲音。
大伯覃有糧側靠土牆，臉色蔫蔫的，滿是抱怨：“昨日取水不順，今早粥又憑空消失，現在糧食水源都緊缺，這大旱天缺吃少喝，我們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四嬸何小麥麵上裝著溫和體恤的模樣，話裡卻句句藏著計較：“說到底還是昨日一早鬨出來的禍事，若是一早順順利利取足水，也不會接二連三生出這麼多麻煩，如今全家跟著一同受苦。”
三叔覃有金粗著嗓門附和，連連吐槽日子難熬，那些嬸子順著丈夫的話絮絮叨叨數落，堂兄弟姐妹捂著咕咕作響的肚子咽口水。
整個覃家被壓抑、焦躁的氛圍包裹，所有人都將眼下的苦楚暗自歸罪到被鎖在偏屋的覃明月身上。
眾人埋怨半晌，柯氏心頭猛地咯噔一下，想起偏屋的覃明月。
從昨日開始，這丫頭就被斷了吃食，今日清晨一鍋粥憑空消失，更是半口食物都沒分到，整日滴水未沾。
這酷熱難耐的天氣，一個瘦弱單薄的小姑娘，長時間無水無糧，極容易直接斷氣。
如果覃明月死在家中，一來她爹娘遺留的薄產便沒法拿來換取糧食補貼家用，平白損失一份生計。
二來荒年，體質虛弱之人病逝，極易滋生風寒疫病，一旦傳染給家中孩童，損失隻會更大。
權衡利弊之下，柯氏心頭一陣慌張，連忙招呼眾人去查看。
一群人萬般不情願地走到偏屋門口，刻意拉開距離，生怕沾染什麼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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