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上山是不可能上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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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夜悶熱無風，空氣中沒有水汽，屋內如同悶不透風的蒸籠。
前一天大半缸井水被人偷喝一空，經過柯氏重新分配後，每人隻分一點潤喉的水。
夜裡沒有半點額外飲水補給，一大家子人個個喉嚨乾得火燒火燎，唇皮乾裂起皮。
在後山勞作的酸痛沒有消散，又被渴和熱雙重折磨，整夜沒有人能夠睡著。
房裡都是翻來覆去的動靜、壓抑的咳嗽持續到下半夜，漫長一夜熬得所有人身心俱疲。
覃明月在超市的大床上睡得舒服，餓了就吃，渴了就喝水，過得滋潤舒服。
翌日一早，太陽升空，覃家三房眾人眼底布滿濃重青黑，腳步虛浮綿軟，渾身提不起半分力氣。
都是昨晚沒得睡好的後遺症。
可生存容不得半分懈怠，家中儲水已經沒了，若今日再不前往村口老井取水，那連渾水都沒有的喝。
覃大山強撐著疲憊身軀，催促三個兒子帶上媳婦，拎著大小木桶去老井。
天還沒有徹底亮，路上已經有其他人家提著水桶去排隊。
他們垂頭喪氣，步履拖遝，一路上沒有人說話，全都被乾渴、困倦壓垮了精神，往返數裡土路走得格外煎熬。
折騰半天，總算帶著少量井水折返院落，簡單分過今日定量飲水後，所有人齊聚院中樹下，借著圍牆的陰影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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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覃明月戳破力吉偷水真相，他們心底卻始終記掛著那間偏屋的人。
前幾日柯氏施舍一碗稀粥吊命時，覃明月曾許諾身子好轉便進山尋野菜補貼家中，如今過了一日，眾人自覺她休養得差不多，正好缺人手挖野菜，便合計著勒令她傍晚隨同全家一同上山。
“那丫頭歇了幾日，一碗稀粥下肚，身子應當緩過來幾分，今晚日頭落了涼快些，正好叫她跟著咱們一同上山挖野菜，多個人便能多尋一點吃食。”覃有糧開口，眼底打著算盤。
其餘兩房夫婦附和，覺得十分合理。
家中糧食緊缺，每一口雜糧都來之不易，覃明月白吃家中口糧，整日閉門躺臥，理當出力乾活彌補消耗。
柯氏聽得連連點頭，主動攬下去通知的差事。
簡單分食一鍋的早餐，柯氏捏著腰間破舊圍裙走向偏屋。
屋內悶熱凝滯的空氣撲麵而來，覃明月蜷縮在土炕之上，時不時捂著胸口低聲咳嗽，麵色依舊蒼白，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柯氏雙手叉腰，語氣毫無半分體恤，開門見山下命令：“今天傍晚，你跟著全家上山挖野菜，多挖點茅根草之類的野菜回來，填補家中口糧空缺，別整天賴在床上偷懶。”
覃明月抬眼看向柯氏，故意加重咳嗽，胸腔發出悶悶的聲響，肩頭虛弱起伏，聲音細又弱：“奶奶，我身上病痛一點沒減少，這幾天隻分得一碗清水稀粥，肚子裡空空的，沒有半點氣力，渾身酸軟站不穩，如果要強行走，怕是半路直接倒在山裡。給我一碗濃稠雜糧粥補一補身子，吃飽了我才有力氣上山勞作。”
這話一出，柯氏當即拔高聲調厲聲尖叫，滿臉不耐與惱怒：“家裡糧食本就沒多少，這大旱天的早就顆粒無收，這幾日勻出稀粥吊著你的性命，都耗費家中不少存糧，我們一大家子都隻能喝清水糠湯，你反倒張口索要稠粥，你癡心妄想！”
“我不吃稠粥補足體力，渾身發軟走不動路，上山也挖不了半根野菜，白白耗費體力來回折騰。”覃明月不卑不亢，據理力爭，目光平靜直視柯氏，“橫豎我今日沒力氣走路，要麼給我稠粥補身，要麼我實在無法出門。”
“你這賠錢貨，半點產出不能給家裡帶來，反倒整日消耗糧食，好吃懶做還這麼多要求！”柯氏氣得連連咒罵，言語刻薄難聽，句句指責覃明月隻會拖累全家，是毫無用處的累贅。
兩人在狹小偏屋內大聲說話，聲音飄出院落，吵嚷的動靜吸引院中歇息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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