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鐐銬在石階上拖出刺耳的響聲。
走到礦坑口時，日光打在臉上，刺得他豎瞳猛地縮了一縮。
他抬手擋了擋，環顧四周，礦場裡空蕩蕩的，監工不在，守衛也不在。
空氣裡，飄著一股從未聞過的濃鬱肉香。
那香味從東邊那間廚房石屋的方向湧過來，
混著靈蔬的清甜和靈米飯的穀物氣，
拽著他的鼻子往前走。
廚房換了模樣，窗台上擺著幾個陶罐，裡麵插著幾枝不知名的野花，花瓣上還帶著露水。
門口掛了一塊木板，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
“今日菜單。”
底下畫著三道菜和一碗湯的圖樣，畫得很拙劣，可分量標得清清楚楚。
阿青盯著那塊木板看了很久，他不識字，可他認得那碗堆得冒尖的紅燒肉。
石屋裡三張大木桌擦得乾乾淨淨，
桌上整整齊齊碼著一盤盤飯菜，
紅燒獸肉泛著油亮的光，每一塊都燉得軟爛入味。
清炒靈蔬翠綠鮮嫩，還帶著鍋氣，
醬拌鮮菇上撒著細碎的蔥花，香氣撲鼻。
旁邊一桶溫熱的獸奶冒著嫋嫋熱氣，桶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奶皮。
阿青站在門口，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肚子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嚕聲。
那名雀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拖著傷腿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豎瞳直直地望著桌上的飯菜，
乾裂的嘴唇微張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遠處，礦坑方向七八個猶豫不決的小妖跟著出來了，
再後麵是更多，他們遠遠地站著，誰也不敢靠近石屋。
阿青想，反正橫豎都是一死，還不如做個飽死妖！
拿起碗，給自己盛了一大碗香噴噴的米飯，又顫抖著澆上了一大勺油汪汪的肉汁。
他端著碗蹲到角落裡，
先用筷子夾了一小塊肉，猶豫了半天，才像做賊一樣放進嘴裡。
他頓住了。
肉燉得極爛，入口即化，濃鬱的鹹香裡帶著一絲靈植的微甜，引爆了麻木的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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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肉汁順著喉嚨滑下，燙得他一哆嗦，眼淚卻先一步掉了下來，砸進飯碗裡。
他再也忍不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慢慢地用力地嚼著，
好似要把這輩子缺失的味道全都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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