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你右邊肩膀這兩天搬石頭的時候是不是使不上勁。”
阿青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右肩。
“大人……您怎麼知道……”
“昨天看你搬最後一筐礦石的時候胳膊抖了。
別逞強，明天去找阿夜領一盒活絡膏，敷兩天。”
阿青點了點頭，鼻尖酸了一下，
他沒想到，黎詩這樣高高在上的蛇族大人，會記得自己的名字，
會注意到自己偷懶前那不經意的一個動作，還會關心自己。
他內心愧疚極了，
暗暗發誓接下來必須拚了命地挖礦，絕不能讓這位大人在管事麵前難做。
黎詩偶爾路過阿螢的時候，發現她正蹲在地上畫著什麼，手指頭在碎石上勾來勾去。
阿螢看見她，羞怯的打了個招呼，慌忙將地上的畫弄散。
“大人。”
黎詩從儲物袋裡摸出兩顆東西，攤在掌心，是糖，
用半透明的糯米紙包著，
圓滾滾的，糖麵上還壓著一朵小桃花。
剛才黎詩看見了，阿螢畫的是一個更小的小女孩，那應當是她的妹妹。
她把一顆糖擱在阿螢手心裡：
“拿去給你妹妹。”
又放了另一顆，“這顆，是給你的。”
阿螢望著掌心那顆糖，鼻翼動了動，那股甜香如小蛇一直鑽到了心裡。
她握緊那顆糖，手縮回去貼在胸口，喉嚨裡滾出一個沙啞的嗯。
一個兔妖從人群後麵擠過來，手裡捧著一隻缺了口的碗，碗裡是半碗剛晾好的涼茶。
他猶豫了一下，鼓足勇氣把碗遞到黎詩麵前。
“大人，喝，喝茶。”
他耳朵耷拉著，豎瞳偏到一邊，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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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詩自然地接過碗，仰頭喝了一口，茶水甘冽，她把碗還給他，溫和地說：
“阿灰，你今天搬的礦石比昨天多了一筐，很不錯。
但不用急，慢慢來，注意身體。”
阿灰捧著碗，那對耷拉的耳朵豎了起來，灰眸亮亮的，
“大人您看到了？”
“看到了。”
阿灰咧開嘴笑了，兩顆小兔牙露在外麵，
寶貝似的捧著那隻大人喝過的碗，
轉身跑回妖群裡。
蹲到阿青旁邊，小聲嘟囔著什麼，
阿青偏頭望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可嘴角也翹著。
黎詩就這麼坐在小妖們中間，蛇尾盤在腳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們說話。
昨天搬了幾筐礦石，誰今天多吃了一碗飯，誰夜裡睡覺的時候踢了旁邊的同伴一腳。
她記得每個人的名字，像已經在這個礦場待了很多年。
小妖們圍坐在她周圍，
每一雙眸子都亮著，從最初的恐懼，到後來的敬畏，
再到現在是崇拜，是依戀，是一種他們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那天晚上，黎詩回到東苑，洗漱完，盤膝坐在榻上運轉功法。
夜已經深了，礦場那邊早就沒了聲響。
她正閉著眼調息，忽然聽見院子裡有極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有什麼東西被小心擱在了門板上。
那腳步聲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回去，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黎詩睜開眼，靜靜地等了一會兒，才起身走到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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