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的母親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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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隻是笑了笑，沒回答。
對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她做了決定：“我明天中午去見見你娘，你們不必為我準備飯食。”
得知老師來家裡做客，江翠娥緊張又激動，把家掃了又掃，器具擦得乾乾淨淨，生怕給沈夫人留下壞印象。
見她穿上最好的衣服鞋子，一會兒問怎麼打招呼不失禮，一會兒問怎麼接待沈夫人合乎規矩，江春年有點好笑，又有點心酸。
“娘，不要憂心。”江春年安慰道，“我們是莊稼人，不必研究禮節。”
“莊稼人也不能失了禮數。”江翠娥堅持，“還是你來接待老師吧，你生來聰明伶俐，懂的道理比我多，老師也喜歡你！”
午飯過後，沈夫人步行來到江春年家。
她衣著樸素，手提籃子，裡麵有一塊臘肉和一包糕點，讓江翠娥受寵若驚：“這怎麼使得？東西放回去，老師請拿回家吃，我們不能要！”
江春年也沒想到沈夫人會送臘肉，如此接地氣，抬頭對江翠娥說：“娘，拿去廚房。老師給我們禮物，應該收下，你也不希望老師帶著沉甸甸的籃子走回去吧？那多辛苦。”
“好的，謝謝老師！”江翠娥頓時不敢把臘肉放回籃子裡了。
大妞端來茶水。
沈夫人請江翠娥坐下聊天，問她腐乳如何烹飪食用，今年種地是否風調雨順，都是江翠娥接得上的話題。
隻是江翠娥不太想聊這些隨便一個鄰居都能參與的內容，沈夫人看出來了，給她挑起話茬的機會。
江翠娥很在意一件事：“老師，我們家的兩個丫頭，名字都起得很難聽。您讀的書多，有見識，能不能……能不能請您給我家丫頭起個好名字？”
說著，她掏出兩個紅布做的荷包，輕輕放在沈夫人麵前。
荷包裡塞了銀子。
請人起名，是要給錢的。
江翠娥忐忑，怕沈夫人拒絕。
沈夫人詫異地看她，目光落在做工拙劣的荷包上，拿了一個，說道：“我跟你的小女兒談過改名一事，她給自己取名，喚作春年。寓意很好，她很喜歡，用不著我給她起新名字。”
讀書了，還用大妞二妞這樣的名字，太離譜。
尤其江春年那麼聰明，年僅四歲就會武功，沈夫人說什麼都不讚同她叫董二妞。
江翠娥卻是不知道江春年改名，看著身邊的小女兒，她嘴唇動了動，喚道：“春年。”小女兒望向她，她訥訥，“好名字。”
她不知道意思。
江春年念道：“海日生殘夜，江春入舊年。意思是今年未過完，春日先到來。”她是不可能跟董大姓的，剛好江翠娥也姓江，她說出娘胎裡就想說的話，“我要姓江！”
“跟、跟我姓嗎？”江翠娥的眼睛霎時亮起光彩，一把握住小女兒的手，歡喜得不得了，“你跟我姓！”
最喜愛的孩子跟她姓，孩子也喜愛她！
“對的，我要姓江。”
“太好了！”
江翠娥將小女兒抱起來，開心地原地轉圈。
大妞看得羨慕，大聲喊道：“娘！我也姓江！”
江翠娥偏心，點點頭：“你也姓江吧。”放下江春年，不好意思地對沈夫人笑笑，“有勞夫人給我家大丫頭起名了。”
起名是要動腦的，沈夫人道：“你們姐妹兩個，一個用了‘春’字，另一個用‘秋’字，正好呼應。‘年’可以對應‘歲’，但‘江秋歲’念著不連貫，叫‘江望秋’如何？‘年’也可以和‘月’呼應，起名‘江映月’……唔，我感覺‘江映月’不太合適。”
江映月自然是好名字。
可妹妹太出眾，姐姐若起名映月，有種站在凡間仰望明月的卑微感。
想到江翠娥對姐姐的敷衍，沈夫人搖頭，告訴姐姐：“以後，你叫江望秋。下午上課，我教你寫你的姓名。”
比起江春年，姐姐江望秋是普通孩子，要反複念誦才能記住姓名，更要反複練習才能正確地寫出姓名。
傍晚學堂下課，學生各自回家，江望秋小聲問：“妹妹，姚曉俊的爹會害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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